一头卷发的莫小渔气乎乎的抓起散乱在桌上的几本作业,哐哐的砸在坐上。于是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停止手中的活,疑惑中夹杂着一些恐惧的看着她。
“这个破学校有啥希望,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整天烂事不断,笔记,写那破玩意有嘛用。浑蛋领导”疾风裹挟着厉雨,每人的心中仿佛被扔进几块石头,拖着疲惫的心颤颤悠悠的往下坠去。
“又替领导操心了吧。”莫小渔对面的林牧斜了她一眼,潇洒的用拇指、食指、中指转动随了自己多年的英雄牌钢笔,银色的笔像舞台上的芭蕾舞演员一样,倏的一圈接一圈的转动着:“甭管那些怂包。今儿心情不大好,有嘛事?”
众人见他们开始窃窃私语了,就重新埋头于自己手头的活了。说了一会儿,莫小渔见众人没跟上来,平息的怒火立即燃起蜡烛一样的光芒,压低了嗓门:“咱学校就咱俩跟傻瓜一样,你看,都不代反映的。奴才!”
“你也忒实。”
莫小渔听了竟有些感动,撕了一张纸,拧开钢笔帽,写了一行字,递给对面的林牧。
“怎么,一张纸儿,还要收藏呀?”她站起来向前倾斜着身子,伸出手,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极了电视上做牙齿广告的带着诱人笑容的女模特。
他也笑了,把刚刚关上的抽屉又拉开,从一本书底下找出那张刚刚折叠好放稳的字条,打开后,又看了几眼,就递给对面的她。而下课的铃声像有十万火急的军情一样,急咧咧的响起。陆续中,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进办公室,他拉开外罩的拉链,晃晃脖子,走到室外,站在楼前那株古老的石榴树前,抽出一枝烟,点燃,对着新钻出的黄绿中泛点浅紫的榴树叶吸起来。四月的阳光好的恰到好处,明媚中夹着诸多的轻柔,好似当地盛产的红富士苹果,酸酸甜甜最佳搭配,一分酸,二分甜。人生不也是这样吗?只有按部就班,生活成了一部快老掉牙的时钟表,滴滴答答,枯燥的窒息血脉的流动;如果变变样子,换换音乐时钟,或者花钱给表的外壳贴个新鲜的卡通画,生活就会增加一点趣味。
“林哥,干嘛呢?一院子的学生也不影响你,想花了?”不知什么时候,年轻的教导主任走来,正拍着林牧的肩膀打趣。
林牧有些不好意思,忙问有什么事,原来是找自己踢球的,林牧痛快的答应了。
晚上,莫小渔送走保姆,给女儿洗完澡,草草的念了几个故事,哄睡女儿后,来到自己的卧室,就把灯灭了。窗外,月光肆意中钻进屋,明亮柔和的仿佛颗颗珍珠被河水日夜的清洗,满屋的东西都被映亮,她的心也好像被照得一览无余,空空荡荡的,但又像满满登登的,不留一点空隙,让自己喘息。换上睡衣,她坐在床上,凝望窗外的明月。月儿正没心没肺的自管自的照射着千家万户,可它又解过谁家的喜怒哀怨?不就一张纸吗?不就你的关心也很实几个字吗?白天林牧递过纸条时的神情又浮现脑海:单眼皮的大眼睛在眼镜后射出熊熊的光,那么强劲,那么明朗。自己在那光芒中有些晕眩,意志快被吸取殆尽。哎,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回想中,她记起和丈夫相处时,读书、聊天、下棋、唱歌、跳舞、郊游,一样都不落,当时的他看自己时也是这种眼神,自己的心也是怦怦的跳个不停。莫小渔苦恼的蒙上被子,躺了下去,没有月光的黑暗中,反而使得林牧的一张脸更加清楚。
周四上午,莫小渔没有一节课。她一会儿拿出备课本,写了没几个字,就收起来。一会儿拿出本诗集,翻了有几页,也不知写了什么。好友从楼上下来,约自己到操场遛遛。
春天真好!校园内的树都盛装打扮起来,株株雍容高贵,阳光下自由自在的摆动。树木的随风翩翩起舞并未感染到莫小渔。她的手滑过枝叶。就像从轻风中缓缓的穿过,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一种滑过,绿叶的颤抖与吟唱没有吧?
“今儿怎么没精神,昨晚失眠了?有熊猫眼了。”
“有吃有喝有班上,失嘛眠?”唇边挤出几丝笑意的莫小渔懒懒的回答。
“小顾要回来吧,这次他出门时间长,你准是想爱人想的没睡好?”
“喝醋了,他是我的亲人,别爱人爱人的,不合适。”莫小渔扯过一截金丝柳枝,一片一片的往下掐柳叶。细长的叶片被遗弃在地上,就像一件一件的瓷器无奈的被搁置幽暗的阁楼,很快会蒙上一层厚重的灰尘,退出曾经的醒目。友人搞不清不合适是指他惹了她,还是年龄大了,不再该用,还是亲人就是爱人的别称,但也没再问,就说起自己刚阅读的一篇文章。
石榴花在五月中旬就陆续的开出火红的小花,虽不光芒四射,到也别有一番韵味。有一天,莫小渔写了一首诗:阳光送我两朵花/一朵缀满幸福的笑/一朵染透痛苦的泪/踯蹰碧绿深处/心岿然蓬动/指尖露出缕缕殷勤/梦在悄然逝去/涩涩的泪水汪洋心田。闲来写的,就想给热烈似火的榴花一个真实的交代。
谁交代的呢?时光没有漏掉一天,即使阴影中的生命看不到给予自己光明的阳光,太阳依然从东方兴冲冲的升起,依然不舍的落向西方。莫小渔开始整日醉心古诗词,读读、写写、背背,时不时找好友切磋切磋,唐诗宋词的风韵似乎把她送回逝去的唐宋,在星空下朗声吟诵,在碧波边洗砚作文,在轻风中抒发慨叹,讲究起声韵平仄,留恋在笔端意顺。日子飞一样滑过。而对面的林牧也不过上课备课,课下转转笔、吸吸烟。偶尔快中年的他会拽过一张用过的纸折叠几次后,悠悠的撕开,嗤嗤的几声后,纸片似雪花堆积桌上。空气中时常弥漫着撕裂的味道,淡淡的。
一天下午,莫小渔问办公室的人谁会做葱浇鱼,鲜味十足的。有人会做红烧,有人会做清蒸,有人会做油炸,但就没人会做葱浇鱼。
“小渔,费这么大劲,就为一顿饭,真是相夫的楷模!”于是,有人提议去饭店买,花钱不多,味挺浓。反对者却说饭店的厨房苍蝇成疯,媒体屡有曝光,不能花钱买病菌吃。众说纷纭,莫小渔也莫衷一是。
“上网查查,按着菜谱在家做,一回生,二回熟。费心费意的做了,孬好是个牵挂的情分。”林牧的单眼皮眨也没眨。
第二天,好事者见莫小渔仍是备课上课,很是疑惑,葱浇鱼到底做了还是没做。按耐不住激动的心,鼓鼓勇气,盯着莫小渔的象牙色的脸问。
“鱼蒸的有点欠,味可以……”
“你对象说啥了?”莫小渔怎么有些不善解人意了。
“他说挺好吃的。”依旧是波澜不兴的语气,依旧是淡若无盐的感觉,依旧是说完嘴角挂着一薄丝笑的神态。而她一边说一
对面的你
2027-12-17 21:43:40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