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心.爱有天意
这是我第八次跟随她到藏心这家咖啡店,在我离开她以后,她一个人。
我看到她坐在我们常坐的那个位置,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轻轻啜饮,眉头轻轻皱起。黑咖啡本是我的最爱,那么苦的味道,她怎么喝得了?我突然想帮她抚平她蹙起的眉头。
“要喝一杯咖啡吗?”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吃了一惊,收回看她的目光,转头看说话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女子,但我们都认识的,藏心的老板,安心,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你看得到我?”我惊讶的问。“为什么看不到?”她狡黠的回答。因为,我并非常人,准确点说我并不是人,而是鬼。我懒得理她,看起来她并无恶意,更何况我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却真的端过来一杯咖啡,递给我,是我最爱的黑咖啡。“看你好几天了,一直跟着你的女友林悦。”她淡淡的说。我没有反驳,耸耸肩。“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再陪她喝咖啡。”说完,我冲安心眨眨眼。她看到我的动作,哈哈大笑起来,我原以为她是那种温润的如泉水般的女子,没想到笑的却是那么豪放。我抬眼看看四周,还好,店里的客人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然因为看到店老板莫名傻笑而损失了客流量的话,那个损失我可赔不了。看着老板盛放的笑颜,我转头看窗口沉默的她,我想起原来我每次眨眼睛的时候,她都会说我像麦兜一样,我多么想再在她面前眨次眼睛,听听她说我像麦兜一样,虽然我并不认识麦兜。我摇摇头,把那些令人沮丧的记忆驱赶出脑海,然后问安心:“麦兜是好人还是坏人?”但马上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听到了她更大声的笑。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止住笑以后,她问我。“怎么了?”我疑惑的问她。她指指我的身体。“哦~~”,我突然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刚死,还没适应角色的转换。”我讪讪解释,安心一幅了然于胸的表情,然后替我续上咖啡。“这样也很好啊,可以时时都看着她。”我端起咖啡,有些黯然的答到。“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鬼也是。”安心突然变得深沉。我轻轻叹口气“她记性一直不好,只要提前下班一定会因为忘了带钥匙而进不了门;她不爱吃饭,从不在吃饭的点吃饭,每次都是饿了才肯吃,而那个时候,通常就很晚了,嘴又很刁;她不喜欢穿厚衣服,变天了总是会冻的嘴唇发紫;她喜欢熬夜,没有人催她睡觉,总是会因为看电影而忘记睡觉;她情绪重,很容易被其他事影响情绪…”可是,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向我一样能照顾你,我怎么舍得离开?我微微叹口气,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安心听完我的话,也只是轻轻叹口气,我本以为她会嘲笑我的。“我该走了。”看着她站起身要离开,我连忙跟安心道别,安心回我个微笑算是道别。
我看到她向往常一般往公司走去,平时这段路都是我陪她一起走的。我跟着她,像以前一样陪她走这段路。没想到看到公司大门口的2个保安,我的皮肤就如火烧般一阵灼痛,试了几次还是无发越过他们走进公司,难怪公司都配着保安,原来不只驱人,还有驱鬼的功能,我没有办法,只好避开保安,在外面等她下班。看看天色,还是很早的样子,看来够等了,我坐在地上,做好了长期抗战的打算,却没想到一个转眼就看到她走出公司。放假了?我又抬头看看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看来他们的周扒皮老板是不会给他们放假的。那是请假了?也不可能啊,那次她发烧那个黑心老板就要她输完液就上班,今天怎么可能轻易批假?难道她被炒了,还是辞职?要是那个周扒皮老板敢炒她的话,我就找他拼命,她那么优秀怎么能被炒?可是一想到现在连她公司都进不去我心里就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别说拼命,现在就算她老板在我面前任我拳打脚踢,他能感受到的也就是一阵微风而已。不管我是跟着她八天,还是八千天,八万天,她忘了钥匙我也不能帮她送钥匙,饿了我也不能煮饭给她吃,天冷我也不能给她送衣服。想想这些,还真是让人沮丧啊,噢,不,让鬼沮丧啊。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看她伪装出笑脸独自背负着悲伤吗?我突然有种想离开的念头,可是马上,那种念头就消失了,我一定要陪着她,哪怕什么都分担不了,也要陪着她。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她进了一家音响店。不知道她又想看哪部电影了?我想着,看到她拿起《初三大四我爱你》,那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然后是《情人劫》《非常完美》《第50次求婚》,零零总总的都是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看她平静的挑光碟,我真有种把那些光碟都都夺过来摔到地上的的冲动:不要再沉迷在从前,我已经死了,不要再做我们曾经做过的事了!可是这番话刚从我脑海显现出来我就禁不住觉得可笑,沉迷在过去的又何止她一个人,我不也一样吗?我颓丧的垂下手,默默跟着她,看她结账出门。
途中她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回到家就打开碟机看她买回来的一大摞碟片,我自然也是陪她看着。不知不觉就很晚了,做鬼的唯一好处就是不会觉得渴,也不会觉得饿,可是我的林悦,除了早上吃了早点喝了咖啡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而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我有些着急,照这么下去,她早晚会病倒的,可是我又只能看着她,没有半点办法。我多么希望突然停电,这样她就没办法看电影了,或者有朋友来拜访她,可是看样子,这两件事发生的概率比她能看到我的概率还低。我知道厨房里应该还有蔬菜,如果可以,我煮给她吃也可以啊。可是如今,我只能微微叹口气,如果鬼能愁白头的话,那我就算有三个头,也不够我愁的。而林悦呢?我不敢想在失去我后她有多大的悲伤,因为就连我,当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时候,当我看到林悦抱着我的尸体痛苦的时候,我并不存在的心口就如撕裂般剧痛,我知道,那是不舍和心疼,因为林悦的脸上,有太浓烈的悲伤。到现在,我都还不敢回忆那天林悦的表情。人生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总在人们感觉最美好以为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给人狠狠一击。我突然想到安心,也许她会有办法,可一想到已经晚上9点,而藏心,晚上7点就打烊,我又泄气了。
这一晚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度过的,我只看到她一直盯着电视屏幕,从第一张光碟到最后一张,那些曾经搞笑或催人泪下的电影都失去了魔力,她的表情,似乎一整晚都盯着墙壁,没有半点变化。当最后一部电影的片尾曲终于响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动了动,起身关了电视。谢天谢地,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