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看到我走进婚礼大厅,苏也和童彤急忙迎上来,寒暄过后,把我让到主宾席。与熟人打过招呼,我环顾四周,听着大厅里人们叽叽喳喳地说笑和交头接耳地议论,感觉仿佛都是在讥笑这场不合世俗的多余的婚礼和童彤那微微发福的身材。
童彤本来长得就很美,经过一番精心地梳妆打扮,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西施。望着她和苏也那充满幸福的笑脸,我有点失神。结婚典礼在热闹地进行,我却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思。
五年前童彤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我们设计室,我这个室主任自然也就成了她的老师。童彤身材纤瘦高挑,皮肤细腻白净,性格活拨开朗,特别说话时总爱和你靠得很近,那鼓鼓的胸脯几乎要触到你的身体,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和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让你脸红心跳。她的到来给我们这个最小年龄也已经三十五岁的男人世界带来生气,没有几天大家就都喜欢上了她,甚至还有几个人因为她产生了芥蒂。童彤比我女儿大两岁,和我又同为四川老乡,我对她由喜欢渐渐变成宠爱,出门办事总愿带着她,有她在身边我好像也年轻了许多。春节后,我们设计室被派到深圳参加一项工程竞标。紧紧张张地忙了两个多月,终于竞标成功。领导高兴,让我们到香港、澳门玩儿了一圈。为了躲避一些人的追逐,童彤成了我的跟屁虫。有她给我提包拿衣服,那帮小子们也就不离左右地跟着我们,这着实让我享受了一把当领导的幸福。
回到家,看到我高兴的劲头不同以往,妻子有点诧异。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妻子照样帮我脱掉外衣,打好洗脸水,一通忙活过后,等女儿放学回来吃饭。看到她虽然像往常那样伺候着我,脸上却布满乌云,那张从来没有见过的近乎扭曲的脸让我有点儿心惊胆战。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你今天怎么了?”她没有说话。我又问,她还是不说。我有点着急了,提高嗓门大声说“你到底怎么了?”
她憋了半天忽然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冲我喊:“你干的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吗?还在我面前装蒜!”说着从衣柜里把我昨天脱下来的西服上衣扔到我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看到上边沾着两根细细的深棕色长头发。“这有什么,肯定是童彤给我拿衣服时掉在上面的。”我一面后悔自己的不谨慎,一面用无所谓的态度解释着。
“你还狡辩,我就知道是你的那个童彤,看你们俩人那个亲热劲。”说着把我们这次照的像片扔在我面前。多数照片里都是童彤挎着我的胳膊,有几张还是我搂着她的肩单独照的,看相片确实很亲密。
“可这是照片,大庭广众面前我们能干什么呢?”我解释着。
妻子并不听我的解释,仍然追寻着她的联想:“大庭广众面前你们能挎着搂着,背后就能抱着,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呀?从春节她到咱家来给你拜年,我看那个狐狸精的眼神就不对。”她越说越没边,越喊声音越大。
我听到她在骂童彤狐狸精,心里的怒火立即升腾而起,伸手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我让你胡说八道。”
妻子立即向我扑来:“为了那个小骚货你敢打我,让你打,让你打,你个老不正经的玩意儿。”她抓住我的肩,把头顶到我胸前。
一听到她骂童彤是小骚货,骂我老不正经,我的头就像炸了一样,使劲一推,把她推倒在地上。她就势撒起泼来。
“你们在干什么,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嫌丢人呀。”女儿这时推开门进来冲我们叫着。
妻子的怒火并没有被女儿的冷水浇灭,反把女儿当成了她的救星。一骨碌爬起来把所有的证据拿到女儿面前,向她继续大声哭诉。女儿看了看,无所谓地大声喊道:“这有什么呀,不就几张像片吗,你也值得这样大呼小叫地闹。”她似乎是在喊给外面的人听。我知道我们的打闹肯定招来邻居的闲话,这栋楼是单位的宿舍楼,明天我会又一次成为院里的新闻人物,“老不正经”很可能成为我的第二个外号。在女儿的劝说下,妻子的喊叫慢慢变成了呜呜的哭声。我一气之下饭也没吃就回屋躺下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比我想象得还要坏,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眼神让我心绪不宁。下午党委书记找我谈话,说我妻子上午找到单位,还拿来了所有的“证据”,并要求必须把童彤调走,否则就不让我来上班。书记批评了我几句,并说为了化解矛盾,决定把童彤调到设计二室。我向书记做了一番解释,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组织的这个决定。我知道妻子的无端猜忌肯定会给童彤带来很大伤害,童彤的调离也肯定会让组里的人们对我产生怨恨。我低着头默默地回到办公室,看到童彤正在收拾东西。我赶紧凑过去愧疚地说:“童彤真是对不起,我爱人她脑子有病。”
“刘老师,我倒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嘛。谢谢这一段你对我的关心。”童彤停下手里的活,郑重地对我说。
屋里其他人劝着她,也劝着我。我知道这事是无法说清楚的,谁知道劝我们的人心里的真实想法呢?几个人帮着她往外搬东西,她走到我身后小声说:“希望您多保重,我理解您生活在这样的女人身边会有多么痛苦。”我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掉下了感激的眼泪。没想到此时此刻的她却能说出这样一句善解人意的话。
一个月后,童彤的对象苏也调到了我们组。我同样心怀愧疚地对他说:“让童彤受委屈了,我是喜欢童彤,可我把她当自己孩子待,绝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刘老师,我要求调到您组里的原因就是想向大家证明您和童彤之间是清白的,我相信你们。说实在的,我还得谢谢您呢。”苏也说完,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看到我惊诧的眼神,他又说:“我已经检验过了,她确实是原装的。”我越听越糊涂,他就告诉我他和童彤是同学,已经恋爱两年了,他多少次冲动地要和童彤上床,童彤都说要等到新婚之夜。这回一闹腾,童彤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和他上了床,令他惊讶和兴奋的是没想到童彤真的还是处女。两个年轻人尝到性爱的幸福,索性搬到了一起。他的解释终于让我如释重负。
大厅里的欢声笑语打断了我的回忆。婚礼按照程序一步一步地进行。司仪大声宣布:“证婚人,苏童子。”台上台下一片寂静,大家眼睁睁地等待苏童子的出现,只见司仪脸上带着坏笑,诙谐地指了指童彤的肚子。苏也马上单腿跪在童彤身前,把头贴在童彤的肚子上,认真地听着那个小生命的胎动。大家马上明白了,立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看到台上一对新人大大方方的举动和台下热烈的气氛,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