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机场的国际出口,肖子瞳拖着行李箱翘首以盼,眼睛嘴角满是笑意。
自从一个月前确定了回国的日期,这样的笑容便一直挂在她的脸上,一张本就秀丽的面孔因沾染上了喜气越发显得神采飞扬。同班的印度女孩阿加莎每次遇见她都问:“Miss肖,你是不是恋爱了?”
“没有啊,”她笑着说,“因为要回家了。”
只是心中蔓延的隐蔽的甜蜜,她轻易不愿意与人分享。
临行的前一晚,她兴奋得睡不着觉,半夜起来开了电脑写Email给他。那封信修改了无数次终于显示发送成功,肖子瞳看着屏幕呵呵傻笑,又落下泪来。
原来,有些时候开心也会让人哭。

三个小时过去了,肖子瞳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她站在玻璃门外,脸上的喜悦早已僵硬。于是当第N个出租车司机向自己投来探询的目光时,她咬咬牙走了上去。
半个小时的车程,她总算到了三年未回的住处,表姐正巧出差便只有她一人。她拖了行李进房间,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找到一罐啤酒。
屋子是出国前与表姐合租的,她出国之后,表姐换了另一个女孩一起合租,谁料遇人不淑,对方常带男人回来过夜并且搞出各种声响。某日,表姐发来Email说终于撵走了那女孩,因为某日清早她起床洗漱居然发现卫生间里一个陌生男人正含着自己的牙刷窸窸窣窣刷着牙。
“还是空着等你回来吧,我太挑剔了,好像只你一人对味。”MSN上表姐伤感地说。
在日本留学三年,除了家中父母,只有表姐挂念她时常与她联系嘘寒问暖。就连那个人,也只是节日才会发来淡淡问候,尽管如此,她每次还是会像得了奖赏的小孩一样欢呼雀跃。
今天她终于回来,为何他还是没有露面。

大概是长途颠簸太累,洗澡出来她倒在床上很快睡着。
“明天还要去面试那个offer……许岩,你在做什么……”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她喃喃想道。

2
肖子瞳今年二十四岁,二十一岁的时候大学毕业,半年之后出国读研。现在想来,之前的二十四年就像是一场悠长的梦。这场梦,在遇见许岩之前大概和所有同龄人没什么两样,学习、升学……直到十七岁时那个叫许岩的人出现了,所有一切开始应声变得旖旎。
十七岁时她上高三,每日被一堆理化公式缠得无法抽身。有天妈妈对她说找来一个同事读研的儿子来帮她补习。她问了两句,很不屑地知道了那人居然是学外语的。但是三日之后放学回家见到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叫许岩的大男孩的时候,肖子瞳的少女之心还是欢快地多跳了几下。
而且,天,为什么一个学外语的男生讲起物理题目来头头是道。
几个月后填报志愿,她鬼使神差地填了许岩念的那所外语学院,最后居然以三分之优顺利被录取了,还和他一样学了日语。
父母虽然费解一直讨厌外语的女儿为什么做此选择,但还是真正为她高兴骄傲了一回。肖子瞳临行前,父母请来一帮朋友吃饭。许岩也来了,还送了她一块卡通手表算是祝贺。
那天的饭局吃得她嘴巴都快要笑裂。
末了的时候妈妈拖着许岩的手说:“小许啊,以后我们家瞳瞳就交给你啦。她这个小孩又笨又调皮,你要管好她。”这番话听着好似女儿要嫁人一样,肖妈妈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看到妈妈的眼泪肖子瞳的嗓子也哽了,这时许岩笑呵呵地开了腔:“阿姨,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瞳瞳,保证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回来过年。”
肖子瞳抬头看他,那双单眼皮眼睛也亮亮地看着自己。
他叫她瞳瞳,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别扭。他们只认识了三个月,她却觉得一切都是注定好了。
是啊,一切都早早注定好了,她遇见了他,学了日语,再听了他的话去日本留学……这一切都只是等着被实现。

进了大学肖子瞳终于相信自己果然不是一块学外语的材料,她背书慢又不愿意学别人每天早起背一堆枯燥无味的单词。但是幸好彼时念研一的许岩每个星期代两节她们班的听力课,这成了她最大的盼望。
个子高高并且单身的许岩在一群女生中间很有人气,别人知道肖子瞳与他是旧识便都向她打听。起先肖子瞳觉得与人一起谈论许岩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可过了一阵,这又成了她最讨厌的事情,因为许岩有次聊天的时候无意提到有人写了封情书给自己。
“谁啊,长得漂亮吗?”她咬着吸管尽量假装不经意地问。
“还好吧。”他淡淡地说。
回去之后肖子瞳失魂落魄了几天,然后终于决定是时候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暗恋了。

3
不知昏天暗地睡了多久,醒来之后发现窗外的天居然是黑的,肖子瞳看了下手机已经是第二日凌晨了。她打开行李箱简单地收拾了下,又准备好了上午面试的材料。
忙完一切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快要出来了,她打开窗户伸了个懒腰。日本的天空现在已经是大亮了吧,她突然有点怀念。
房间里突然铃声大作,她看了一眼床上安静的手机,愣了一秒突然又反应过来,急急地跑向客厅,慌忙之间撞倒了一把椅子。
“喂!”她握着电话大声说,声音藏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对方一愣,“喂,是瞳瞳吗?”
是许岩。她认出他的声音,鼻子一下子酸了起来,支吾着嗯了一声。
那头大概没有听见,又问:“请问是肖子瞳吗?”
“是我,许岩,是我。”她像是怕他会挂掉电话一样,急急地回答。
许岩松了一口气:“你到家啦,我估计时间差不多就打电话来瞧瞧。”
“你昨天怎么不来接我,你没有收到我前天发的邮件吗?”她满肚子委屈。
“啊,我还没有看。我以为你表姐会去机场接你,怎么,她没有去接你吗?”
“接了。”她有些失望,又怕他太歉疚。
“哦。你今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
她的心欢呼起来,“好的,中午吧。上午我要去一家公司面试,正好完了就去你家,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好不好?”
“我家?”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她的心一下子冷了几分,这时他又说“那好,就明天中午我家见。”
她于是又开心起来,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儿,肖子瞳依依不舍地挂上了电话。

面试的公司是一家知名日企,看中了肖子瞳出国留学的这段经历,否则现在国内大学毕业生多如牛毛这份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