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冬
此冬。
玻璃上的水蒸气朦胧了她的视线,她只依据记忆的模糊轮廓猜想着玻璃外面熟悉的车水马龙。她轻轻的呼吸这个季节独有的清冷空气混杂着浓郁咖啡的香气。抬起指尖,触碰到玻璃的那瞬间,只是感觉到有某种凛冽从指尖缓缓扩散开来,触动了某条说不出名字的神经,一种痛觉渐渐清晰,瞬间愣神忘了收回手指也忘了画出原本的圈圈。
她说,我爱你与你无关。
其实这本身并不矛盾,就好像她喜欢闻咖啡的香味,却从来抗拒着它独具的苦涩味道。换句话说,他撩拨起来她心上的涟漪,她喜欢他或者根本只是喜欢上那种喜欢的感觉罢了。
她说,人好奇怪,为什么会喜欢别人?七情六欲来为难自己?
她解释不了为什么人非草木,但既然一切已是事实,那么便只好欣然接受罢。
「岳乐。」
闻声回头,她看见他清朗的笑颜。「等久了吧?」他卸下脖子里卡其色的围巾,脱下深色的风衣,随意丢在靠里的凳子上,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
她用手搅动着瓷杯里的的小勺子,「没等多久,咖啡还是热的。你看,你要喝点什么?」她放下手中的勺子,笑靥如花。没有告诉他其实这已经是第三杯温热拿铁。
每次她都会比约定时间早到一个半小时,花半个小时发呆,半小时想他,再半小时凝望窗外。
她喜欢上这种希冀和等待的感觉,喜欢到偏执的程度,以至于每次他的出现总会带来某种被积累与放大了的惊喜感。
小侑老是问她「岳小乐,你明明很清楚自己喜欢他,为什么不去跟他表白?!」
她总是不紧不慢的笑「我喜欢他,与他有何干系?我为什么要去表白?」
是的,她喜欢他那是她自己乐意,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你就不怕他跟别的女人跑了嘛?!」
「跑就跑,我还巴望着他请我吃喜酒呢!」
她就这样咯咯地笑着,对着无语凝视苍天的余小侑。
谁规定的喜欢就要去表白就该在一起?她是很喜欢他,甚至觉得也许这辈子再不会有第二个谁像他这样。但是,也因为太喜欢他,不忍破坏了这种感觉。恋爱后,带着太多不纯粹的因素,比如责任、比如家庭因素。。。她不要这种美好的感觉被束缚捆绑。所以她决定,只喜欢戚光年,很喜欢很喜欢。
她要正大光明的凝视着不属于她的戚光年,就如此刻一般。
她也不是没想过光年会把戒指套上别人的手,她试着去幻想他一身纯色西装也许是白色的,眉目俊朗,春风得意,他的身边绾着漂亮发髻的美丽新娘一身白纱,妩媚娇羞。突然她看清那女子的脸,居然是自己!!然后狠狠的从思绪中挣扎惊醒,一身冷汗。
她始终觉得那画面太完美,自己不该出现来破坏此间的质感。就好像是白雪公主和王子的婚礼上,公主哗啦一声突然变成绿巨人那般突兀搞笑。
「戚光年,我要结婚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脸上的表情。
从讶异到皱眉,从皱眉到微笑再到爆笑。
「我说林岳乐,你要不要这样!对象呢?我怎么不知道?难不成你从人贩子手里低价回收的吧?」
一抹笑颜从她嘴角荡漾开来,「你看你都快订婚了,我再不赶赶进度,整个一落后份子多丢脸吖。虽然我是有点出其不意的意思,但你这点承受能力绝对成!」
他停住笑,认真地问「什么时候领本子去?」
「2号,下个月」
「他怎样?」
「挺好。」
「恩、那就好。发请帖给我」
「嗯嗯!」
她突然想起那时候他说他要订婚了时的情形,他坐在树下,抬头看着一身白裙子大波浪的她,纷纷扬扬的梧桐树叶落地那样的唯美。他说他爱上一个姑娘,有着岳小乐样子的头发,岳小乐样子的眼眸,岳小乐样式的微笑、岳小乐样式的蛮横。。。她笑着说出下句「但她不是岳小乐!」
她笑着凝视他的眼眸淡淡的琥珀色,这是世界上没有第二的他,他是戚光年,林岳乐喜欢的戚光年。
她举起杯子,浅酌一口冷掉的拿铁,丝丝甜腻的香气掩盖了咖啡原有的清苦,缠绕在唇齿之间,她听到自己对他说「许,普天之下,知我者,唯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