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还是要离开了。”宋暮晨抬起头看向西年,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西年一如既往的对着对面的人笑着说:“反正在哪里都是流浪,无所谓了。”
宋暮晨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道怎样能让她留下。
西年偏过头避开暮晨的目光,看着一地的紫荆花被风吹向远处。一时间,彼此沉默。
其实,宋暮晨一直知道,这个人他是留不住的。只是,无论如何,他依旧期望她留下的时间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6年前,宋暮晨读大二。西年则是他的同系学妹。那一年的圣诞夜,他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西餐厅店门口看见西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那家店。
那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木西年,温柔如水、优雅高贵。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学妹一直都是淡然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俩人之间唯一的一次接触也是在社团活动中,他带着她去采访学校的一次大型活动。
现在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无论他承认与否,木西年被包养的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因为,他之前听说这个清高的学妹来自偏僻的县城,家境并不好。
后来,他从别人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时,同宿舍的舍友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口吻骂道:“这个婊子,平时看起来一副清高的样子,还不是他妈为了钱爬上了别人的床。真贱!”
而在几年后,当他得知木西年的一切时,心里除了心疼再无其他。许多事,说起容易。因为,那些诋毁、谩骂针对的对象从来都不是自己。
时至今日,27岁的宋暮晨早已不再是随意为别人下结论的人。在岁月的磨砺下,也早已不是那个意气奋发的少年。
暮晨大三时,不知是谁看见西年被豪车送回来。没几天,大二新闻系的木西年被人包养的流言遍布整个学校。有的人,甚至把西年的照片放在了互联网上。
他依稀记得,当年,只要是西年走过的地方,无不充斥的谩骂、嘲讽。以至于后来,社团活动没有人愿意坐在西年的旁边。木西年如同一个病原体一样,被所有人排斥着、放弃着。
其中,包括木西年的父母。
在全校的广播站,木西年的父母用蹩脚的普通话说,这个女孩丢光了他们的脸,从此他们与她没有丝毫瓜葛。
他无法猜测体会西年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只有从西年后来的叙述中,一点点的抠出当年那些事对而今的木西年所起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二】
西年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不甜不淡的语调说着当年: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去一次外国,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在大一的时候,我已经计划毕业后出国。然而,在一次名人的采访中,我认识了他,也注定一生因其改变。
他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很早便结了婚。以女方家为助力,快速走到了今日的这一步。才貌双全的男人自古都受人关注。我曾以为我不一样,因为在见到这个男人第一面我便告诉自己要守住自己的心,明白自己要什么。熟不知,也因为这清醒,吸引了这个男人、沉沦了自己。
那次采访结束后,我借口上课拒绝了他吃饭的邀请。在文章发表之后,打电话告知采访对象是必要的。我用尽可能淡漠的语调,和他交谈,没有一句废话。一通电话不过几十秒就挂掉了。报社带我的记者兰姐还调侃说:“这小姑娘不错,能经得起诱惑。”其实,我有的不过是自傲的清醒罢了。更何况,那清醒并无用。
一个星期后,男人打电话到宿舍,“我是沈然。”清朗富有磁性的声音,就那么一秒,打破了我的所有防线。
顺理成章,我上了他的床。
木西年说着,抿了一口咖啡,顿了顿继续说:“暮晨,你知道吗?当体内的鲜血流出来,钝重的痛感带来的不是疼,而是在那一刹那,我无比清醒的明白我这一生注定要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事后,他给了我一笔钱。厚厚的一沓,艳丽如血。回去的路上,我一边走着,眼泪不停的流出来。我不知道,那是我仅存的尊严,还是对自己的绝望。
有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有时我看着他的侧脸发呆,他将车靠边停下,笑着说:“怎么,爱上我了?”
我逞强的笑着说:“我只爱你的钱。”然后,像是再三确定一样重复了一遍。那种明显的自欺欺人的笑话,比所有世俗的刀刃锋利。我一直都怕,怕自己爱上他。直到确定爱上他,意识里却是一直在抗拒。所以,我不断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我爱的是他的钱。
暮晨,你信吗?其实,早些年,学校里的那些流言我真的一点都不畏惧。人总是拿别人的事当事,却从来不关心自己。
我同情他们,这群可怜又可笑的人。
“那你父母呢?”暮晨不忍,却还是说出了口。
父母?你觉得他们是我父母吗?
哪有父母,对自己的女儿说我们从此在没有任何瓜葛呢。西年喃喃的呓语,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三】
再次见到西年已是2年后。新调来的杂志主编正是刚回国的木西年。见面的瞬间,俩人都说不出的尴尬。暮晨发现西年变了许多。她不再是哪个或淡漠、或孤傲的女孩。如今,能和下属开玩笑,偶尔还可以说几个黄段子。只是,隐隐约约身上似蒙了一层纱,令人难以真正的接近、无法捉摸。当然,除了面对那个叫沈然的男人。
年底,杂志社做一期精英男人的专版。沈然是其中最重要的嘉宾。而他开出来的采访条件是,木西年必须亲自去采访。
西年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低声求他装作她的男朋友一起去。暮晨没法拒绝、更不忍拒绝。
那个男人推门走进会客室,他明显感觉身边的西年身子僵了僵。沈然确实如西年说的那样雅人深致,世间少有。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手工精心制作的皮鞋,就那样随意的站着就已经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足以让身边所有的人失去了光彩。
他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直直的走到西年的身边,调笑着说:“舍得回来了?”
西年淡漠如水的回应:“嗯。”
话罢,一室沉默。暮晨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压抑,开口说:“沈先生,您看木主编也来了,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吧?”
“你是?”
暮晨刚准备回答,西年却抢在他之前说:“我的同事兼男朋友宋暮晨。”
男人听了,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哦?这么快,就有了新欢了?”
西年笑了笑,没说话。
一整个下午的采访,气氛非常怪异。西年和沈然就这么如同高手过招一样,你一
我一直在流浪,没有方向
2027-12-23 15:3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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