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气温就象芝麻开花节节高。在我国西北,夏季干燥、灼热的空气,使人感到头晕,胸闷,急燥,一遇事就容易上火。
助产师凤家,从另一家医院刚调来市医院不久,今晚已是她第二个夜班了。同时今天也是她上小学四年级儿子的生日,于是她忙了一个下午,特地准备了几道好菜,好好地为儿子过一个初来这个陌生城市第一个生日晚餐。
回过头来,凤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儿子六点放学,她准备提前做好饭菜,在蛋糕上插好蜡烛,待儿子放学进门,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突然,凤家听到过道有人喊她,说是有她的电话。那时她住的是丈夫单位筒子楼的二楼,要接电话必须下到一楼门卫室去才能接到,于是她立即关掉煤气罐,将正在炉子上抄菜的锅端下来去接电话。
她想,我刚来这儿,也没有熟人,快下班了,有谁会给我打电话呢?不会是儿子有什么事吧,她心蹦蹦跳个不停。
凤家从医学院毕业后,一直在那家医院从事妇产科工作,由于她工作热情高,细致,责任感强,认真负责,对产妇和婴儿视同亲人,很是赢得产妇、家属们的信赖和好评。
七八十年代,是我国一个生育高峰期,很多人为了自身的健康,一时兴起吃胎盘。每年都有不少人找她搞些胎盘吃,也有人多次把礼品和钱物送到家里,都被她一一拒绝。
人的胎盘里,存在很多免疫球蛋白,吃了以后,会增加不少的抗病能力。但她坚持认为,吃人家的胎盘,是对人家产妇不尊重,也是个道得问题,也还有可能是个法律问题。
凤家是个十分认真的人,她对需求的来人说:“我不能只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去伤害产妇和她们一家人,尤其是家中的老人,对媳妇或女儿的胎盘看得十分神圣,如果帮你吃了人家的胎盘,哪我心里一辈子都会不安定的。”
虽然有很多年轻人并不在乎自己胎盘的去向,她作为助产师,有时晚上一个班就接生四、五个孩子,拿几个胎盘,那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但她想,作为一名为产妇助产的医生,职业道得这条红线,是不能超越的。尽管在她十几年的助产生涯记录里,接生超过一千四百多名婴儿,但从来没有给别人搞一个胎盘吃。
凤家接生在该医院和本地是很有名气的,很多产妇一进医院就点名要让她接生。她接生最大的一绝,就是会保护产妇在生产过程中,会阴不被撕裂,不被侧切,使产妇免受会阴撕裂,和会阴侧切后,需要缝合带来的痛苦和后遗症。
会阴,是在阴道口的下方,此处血管、神经十分丰富,而且十分敏感。当分娩时,胎头路过此处,就会把阴道口和会阴处撑得薄如一张纸,如果助产的人员不加以对会阴部位的保护,产妇宫缩用力,在胎头的冲击下,此处就容易被撕裂,有时还会四分五裂,造成缝合都很困难。
有人为了使胎头顺利娩出而且又不会使会阴撕裂,就采取在阴道口的左右侧局部进行剪切的办法,简称侧切。就是用剪刀人为的,在阴道口左侧五点处,或是阴道口右侧七点处,不用打麻药,活生生地剪开一道一,——两公分长的口子,增加出口的空间,让胎头顺利娩出,这样做刀口整齐,也便于缝合。
因为会阴处神经、血管十分丰富,而且又十分敏感,要是打了麻药,此处容易水肿,不利于缝合,侧切时的出血和缝合时的疼痛,不是一般的人都能忍受得了。
而且这些方法也容易造成出血、感染,也易引起不少的并发症,如会阴脓肿,外阴前庭大腺发炎、化脓等,容易为今后夫妻性福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阴影。
为此医院还专门为风家召开过保护产妇会阴现场观摩会,而赢得广大同行和专家们的高度称赞。
“喂,你是谁?”凤家赶到门卫拿起电话,只听到电话那头,急促呼叫。听得出来,郑主任的声音有些发颤。“凤家,今天是你的夜班,对不起,你得赶紧提前来上班,有名初产妇,还未到预产期,就在家提前破了水,已生产了,但有胎盘残留在宫腔,现在出血严重,你得赶来处理,否则产妇……”主任不想再往下说了,“还得随时作好输血准备。”
郑主任用急切颤抖的声音说:“医院现已下班,科里在班上两个年轻人,根本就处理不了这个残留在宫腔内的胎盘。调你来市医院,领导就是看重你在这个方面有较高的水平,和有独到之处,现在我只有求你出山了,你得赶紧来医院。”
凤家放下电话,回到家里,她看到为儿子生日准备的饭菜,愣了片刻,但她也顾不得这些了,急忙穿上衣服,连门也忘了锁就冲下了楼。
这时,她丈夫正骑着自行车下班向楼下走来。因为她家住的地方,离医院有三站路,并且到医院也没有顺路公交车,因她不会骑车,向丈夫说明情况后,要求他骑自行车迅速把自己送到医院,尽快清理宫腔残留的胎盘,抢救出血的产妇。
“哪儿子今天晚上生日……”丈夫欲言又止,他二话没说,调转车头,带着凤家直奔医院。
他们不一会就来到了这个城市的正街。
这是一个不大的城市,自去年以来,这个城市为了规范文明交通秩序,迎接近期上级来检查,在下班的高峰期,每个路口都设有交警把守,凡是骑车带人的,一律抓住教育、罚款。凤家他们骑车带人刚走到影剧院路口,就被交警小李拦住了。
小李向他们俩敬了个礼,二话没说,就开了张二十元的罚款单。
那个时候,凤家她的每月工资也不过六十多元,二十元的罚款也就等于她小半个月的工资,再加上紧急出门,她和丈夫身上也分文未带。
这个路口离医院还有两站路,尽管她怎么解释,说是急着赶到医院去抢救大出血的病人,你不交罚款的钱,光耍嘴皮子是无效的,就是不放你走。
这时凤家急得嗓子里象有个热乎乎的火球在滚,好象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来,她恨不得跪下来向交警小李求饶放过她,但是,小李警察不但不放她走,而且在灼热的马路上烤的使他的火气越来越大,用无端的语言对凤家进行训斥,多难听的话,他都能说的出口。
“我今天非要抓住你这个无耻人的典型,你休想就此赖掉,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你再编,我也不会相信你这套鬼话,想走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对你这种人见的多了,我不但不能让你走,还要对你这种人进行重罚。”凤佳急得快要哭了。
这时,正遇下班的高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有人说:“人家紧急出门,确实没有带钱,又急着要去抢救病人,就让她一个人先走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