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又一次涂抹在了李老汉的脸上,使他那副悲哀的表情显得更清晰了。李老汉静静地坐在院口的大门槛上抽着闷烟。吧嗒吧嗒声中还有节奏地夹杂着无奈的叹息声。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不是旁人所能理解和体会到的。李老汉越寻思心里就觉得越不是滋味。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连一点自由和权力都没有了,叫几个乳臭未干的孩崽子给管住了,真他妈的窝囊,活着还有啥意思啊,还不如死了算了。想着想着,李老汉的眼泪就不听使唤了,从心底涌了上来。
李老汉望着远处发了呆,看着那轮红日就要钻到地底下了,一天又过去了。他不知道像这样寂寞而又无助的日子、无奈而又现实的岁月还要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爷爷。”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闯进了李老汉的耳朵,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把烟袋锅朝门框上磕打了几下,烟灰随着风飘了很远。李老汉闻声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大孙子大刚。李老汉忙回身把头转了过去,擦了擦眼角滴挂的泪珠,他怕孙子看到他曾哭过。但是细心的大刚还是看到了。大刚今年10岁,上三年级了,已经懂事了。“爷爷,你为什么哭啊!谁又惹你生气了”?大刚很乖巧的问。“没,没有,我的眼睛是让刚才来的一阵风给吹的,没事。”李老汉为自己辩解着。“爷爷,今天晚上俺家做了很多好吃的菜,你上俺家吃饭吧。”“不,不去了,爷爷不饿,你回家吃吧,啊!”李老汉把大刚打发走了,他站起身来,晃晃荡荡地向屋里走去。
进了屋,李老汉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他又装上了一袋烟点着了,吧嗒吧嗒地开始抽起来。嘴里吐出的烟雾在他的头上盘旋着、缭绕着。像似他的难言之苦挥之不走、撵之不去。李老汉用眼睛把这个屋子又仔细的扫了一遍,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凄凉,使他打了一个喷嚏。忧愁又向李老汉袭来了。“没有老娘们,这哪像个家啊!”李老汉自言自语的叹息着。伸手一摸炕,手立刻又缩了回来,这炕冰凉冰凉的,拔手。自从老伴去世以后,这几年李老汉就没过过好日子。不是吃不上热乎饭,就是没人给洗洗涮涮,更别说给他焐被窝了。头两年,老儿媳妇还隔三差五地过来给李老汉做做饭、洗洗衣服,可时间长了,谁也没有那个耐心了,况且老儿媳妇还要照看家里呢。
李老汉打算再办个人,可是他的娃儿们死活都不同意。只有老疙瘩两口子同意也没有用啊!为了李老汉再办个人这事,老大跟老疙瘩闹翻了脸,两个人还动起了菜刀,后来让其他哥几个给拉开了,才算没出人命。
那是半月前的一天傍晚,天刚擦黑,李老汉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刚走进村口,就遇见了村里有名的“快嘴婆”。还没等李老汉开口跟她打招呼,“快嘴婆”先说话了:“哎,我说老李大哥,你咋才回来呢,你可别累着啊,不就是那点活吗,慢慢干呗”。村里人其实都挺烦“快嘴婆”的,李老汉也不例外,可表面上不能让她看出来,还得过得去,李老汉还得应着她。他懒懒的回答:“大妹子,我都这大把年纪了,就是想快也快不了啊”。“快嘴婆”听了李老汉这句话感觉很不愉快、很不舒服,像吃了一块干巴巴的馒头,咽了一下。“快嘴婆”站在那感觉很尴尬,顿了顿,冷笑了一声,然后又陪着笑脸说:“是,是啊,老李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快嘴婆”觉得自己自讨没趣,碰了一鼻子灰,而且还感觉到很没面子,在村里混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人和她这样说过话呢。说完,“快嘴婆”迈开大步向前走去。李老汉也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的向前移动。没走几步,李老汉的身后又传来了那个让人听了之后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哎,老李大哥,等等,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哎呀,你有啥事你就快说吧,别绕圈子了。”李老汉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年,你也够不容易的了,你咋不再办个人呢,两个人生活总比你自己强啊,最起码能给你做做饭、洗洗衣服啥的。”“哎,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土都埋大半截了,还能有几年活头,还扯啥呀,再者说了,我要再办个人,还不得让全村的人笑掉大牙啊。”“笑掉啥大牙啊,人家电视里80岁还征婚呢,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人家那叫老来伴”。李老汉听了“快嘴婆”的这番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真的有些动心了。因为在“快嘴婆”没和他说这事以前李老汉就有过这种想法,只是碍于面子,他没有说出来。李老汉忙说:“那也没有合适的啊?”“咋没有啊,你看那谁行不,要行的话,我给你俩拉古拉古”。“谁呀?”“就是柱子他妈呗。”“她—呀!”“咋的,不行啊?”“不是不行,是不知道人家能干不?”“干不干,问问人家不就得了。”“哎,大妹子,我说你可先别问,这事要是传了出去那可不得了啊,等我和娃儿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你看行不?”“行,就这么定了,我等你信啊。”“快嘴婆”走了。李老汉也回家了。进了屋,李老汉觉得没那么累了,而且还精神了许多。
吃过饭,李老汉躺在炕上翻过来掉过去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太兴奋了。想想“快嘴婆”刚才说的话,李老汉的脑海中竟然不知不觉的开始幻想起来,心里美极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老汉就给儿子和姑娘送信去了。告诉他们下午都去李老汉家,有事和他们商量。李老汉共有7个孩子,5个儿子和2个女儿。
吃过晌饭,7个子女都到齐了,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也都跟着来凑热闹。大家伙坐的坐、站的站,十几口人把这间窄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呵,像过年一样。李老汉坐在炕头,手里拿着烟袋锅在那吞云吐雾,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后,他把他心中的想法跟儿女们说了出来。还没等李老汉的话说完,老大就急眼了。瞪起两只牛眼对李老汉没有好腔的说:“爹呀,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办啥人呀,你磕不磕碜,土都埋了大半截了,你咋还有这些个花花肠子呢?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把人给我办来了,我指定给她打跑,你不嫌磕碜,我还嫌磕碜呢,你说我这村长的脸面往哪儿搁呀,以后我还怎么在这村里混啊,我连头都太抬不起来。再者说了,咱村里有多少个像你这样的人,人家怎么没寻思要办个人,就你能耐,老了老了起什么高调。你看人家老歪头,四十来岁他家老娘们就没了,到现在二十来年了,人家咋了,人家不也过来了吗。”老大的话音刚落,其他哥几个也都卑躬屈膝的随声附和着。这时,老疙瘩说话了。“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爹有这种想法是好事啊,找个伴她也可以照
小路没有尽头
2027-12-24 09:39:00
3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