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飞,天地一片冰晶。
她欢快在雪地间追逐着片片雪花。轻轻抓住了雪片,她闭着眼深深呼吸了一口。她很喜欢雪,因为她的名字就叫白雪,父王告诉她,她出生的时候也下了像今年这么一场大雪。
几只小鸟静静在一旁欣赏着她的美丽。
也许也只有白雪这个名字才能配得上她,虽贵为公主,却没有一点骄横;虽美丽动人,却平易近人。
今天,白雪央求了很久才让父王答应她,让她随着宫里一个侍卫统领出来打猎的。听说,这侍卫统领还是个厉害的猎人,还救过母后的命——虽然不是她的母后。白雪偷偷瞄了一下正在高马上眉头紧锁的侍卫。
他今天好奇怪啊,一句话没说,平常在宫中,她最喜欢听他说他打猎时候的趣事了。
“他年纪和我差不多吧,虽然一直听他说,可是真有那么厉害吗。”白雪轻轻想了想。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消逝,因为出现了更能讨她欢喜的东西---一只可爱的雪兔。
“别跑。”
白雪追逐雪兔而去。
侍卫微微从思绪中回来,见状,立马取弓搭箭,对准了兔子。
“我不要你杀死它,我要抓住它。”白雪回过身,嘟着嘴不高兴对侍卫说道。说罢,继续向兔子追去。
然而,这兔子好像被施了魔法,每次都能在白雪快要抓住它的时候逃脱。
后面的卫兵不敢怠慢,一直跟在白雪公主背后,又怕惊动公主,又怕离得太远发生什么意外,样子很是紧张。
很快,兔子跑进了树林。
侍卫骑着马跟在最后,目送公主进了树林。接着,他扔掉长刀,从腰间抽出了一柄乌黑锋利的猎人匕首。
今天,他不是侍卫统领,而是一个正在准备屠杀陷阱里边猎物的猎人!
“哈,抓住你了。”
白雪一把抱起兔子,一脸的开心,尽然不管额间点点的细汗。
大风肆虐,树梢发出阵阵哀鸣。白雪一下子感到有些害怕,都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虽然有那么多人跟着,但听着这风声心里还是咚咚跳的。
想着,白雪回身欲往回走。
身后,一条鲜红的小路一直延伸到她面前的一个尴尬位置,侍卫统领正把匕首从最后一个卫兵的后腰抽出来。鲜血蔓延,鲜红小路又往前流淌了一些。
横七竖八的卫兵尸体洒在后面,缓缓流动的血继续污染着满地的纯白。
白雪怀中兔子掉落,恐惧如梦魇散漫开来,迷茫复杂的眼睛再也离不开侍卫统领的冷瞳——应该说,是猎人。
一切来得太快,快如今一个转身。充斥着血腥的狂风不断跳动她的恐惧神经,狠狠弹在她的心上。白雪半张着嘴,本能地涌出泪花,只是呆呆看着猎人,忘记了下一步该干什么。
猎人的冷瞳越来越清晰,他已经来到了公主的跟前。
匕首,一直停在公主鼻尖上一寸的距离,迟迟没有落下。
“你走吧。”
这是她听到他今天的第一句话。白雪摇着头,拖着发抖的身体倒退,接着如疯了一般跑开,这一时,凄凉的哭声才从恐惧中逃脱出来。
猎人眼神有些迷离,他知道违抗王后的代价,他却没有一丝后悔。
几天后,通缉令贴得满城都是。
刚刚逃脱出来的猎人压低脑袋,努力把兜帽往下拉,却遮不住脸上几道恐怖的新刀痕。逃出来后,他一直往一个方向走,走得很慢,背后的脚印却很坚定。
他好像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还是那片树林的深处,猎人透过叶子间的缝隙偷偷看着不远处的一栋小木屋。
小屋依然宁静,这个时候,那几个矮老头该出去了,公主也应该像往日一般站在窗边眺望吧。
等等。
他闻到了一丝不安,还有今天发现的新脚印也在脑海漂浮。
他飞奔跑向小木屋,公主正趴在窗边,一动不动,发间还插着一个精致的小梳子。
王后找到这了。
猎人扶着公主,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黑,心里却只能干着急。
对了,他认识一个巫女!不容多想,他立马飞奔回身。
他如愿求得了解药,刚给公主服下,猎人便要匆匆离开了。
小矮人们回来了。
接下来,他呆在屋子不远处的时间更久了,但还是输给了王后可怕的欲望。
猎人看到了王后匆匆离开的背影。
这一次,是个毒苹果,虽然只是吃了一口,毒性却已经开始蔓延全身了。他没有办法,只得再次去找那个巫女。
巫女还是给了他解药。服了解药的公主却没有醒过来,气息还是很微弱,尽管脸上的乌云已经褪下去了。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对,不对......
猎人心乱如麻,手脚都有些颤抖了。
最终,他还是没能看到公主醒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矮人们把公主放进水晶棺里,往大山深处走去。
他魂不守舍跟在背后,心里已经想好自己的归处了。
前方一阵喧闹,前面的小矮人被一个骑着白马的英俊男子截停了下来。他似乎也为棺里的美貌动容,一方交谈,那人竟然打开了棺材,俯身吻了一下公主。随着小矮人们放下水晶棺的一下颠簸,却听见公主一声轻咳,卡在喉咙的毒苹果被吐了出来。
前面一片欢腾,猎人心头一震,各种感觉涌了出来。
暗暗高兴的喜悦被公主与王子的拥抱冲走了。
猎人带着惨然而释然的表情慢慢倒了下来,心头一直支撑的什么好像一下子不在了。他痛苦抓着心脏,乌黑的血不断从指间的缝隙涌出来,刺杀公主之前王后给的毒药发作了,而他,却曾经有个两次机会,却都做了同一个不归的选择。
猎人倒下的背后,静静站着一个看起来很衰老的巫婆。她静静看着这一切,干枯的眼角已经再也流不出泪水,巫婆嘴角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而还在不久前,她还只是个年轻的巫女。
“用一辈子的青春换了两颗对你毫无益处的解药,给了一个早该毫无相干的人,没想到,两颗他都没吃。为这样一个人,值得吗?”
巫女已经老得说不出话了,对于这个问题,她只是在死前留下了一个毫不后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