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华北平原的河北的广大农村近期随着国家政策的放宽搞活,人们除了侍弄土地,有的外出打工,有的在家里做买卖,或着承包大宗的土地进行种植养殖,当然也有不少借助上学等等的缘故离开了这里。
保定西南部某县有这么一个五柳村。村子里有一个人名叫龚二杠,人称老龚,也有人叫他老杠,四十几岁,这人的脾气和他的名字对点了,生性脾气直。不过这人心不坏。多少年来他在家里侍弄大棚,小日子过得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他有一个儿子叫元春,据说这元春当初是双胞胎,夭折了一个。
一个村里和老龚称兄道弟的老刘刘立根比老龚小两岁,常年在山西煤矿上给人家开吊车。这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有啥大事小情爱往一块凑。龚家大棚里有啥事忙不过来刘立根的老婆王卫平就去帮忙。老刘不在家,刘家有什么事情龚家也来搭把手。
龚家新盖的房子正好紧邻着老刘的小舅子王卫民,这卫平的弟弟可不同一般人,这个人和他媳妇周月翠都好吃懒做,有了就大手大脚的花,没了就向亲戚们伸手借。地里荒着,冬天农闲里就设起了赌局收费,引得十里八村的好赌的人们都往他家赶。赌博的人们这个吵那个闹,女人们就怕自家男人进他家去赌。
老刘时常为此头疼。作为他家的近邻老龚家可没少受其害,鸡、鸭、狗只要进了他家那个敞门的院子就甭想活着出来,据说月翠会活包鸡鸭皮,一只活鸡不出一会能变成她碗里的肉。老龚虽碍于老刘的面子,也少不了说些难听的话,说要是他家晚盖房子,说啥也不和王卫民做邻居,有这样的邻居算是倒了大霉了。两家本来就有摩擦,这样的话传到月翠夫妇耳朵里,两家的关系更是紧张了。
在陕西某个山村里,有这么一个上初中的小男孩名字叫胡超,妈妈得了急症去世,他不仅失了学,还经常遭到醉酒父亲的毒打。
有一天,他父亲又用顶门杠追打孩子到村口以后,住在村口的老羊倌把孩子拉进屋里,递给孩子两个馒头,又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十元钱递给孩子说:“可怜娃,你不是他亲生的,快走吧,要不早晚得死在他手里……”胡超相信多次在父亲面前袒护自己的老爷爷说的没错,他抱着馒头号哭着沿山路飞奔而去。一如父亲用皮鞭赶走胡超养的小黑狗时一样,小狗哀叫着不走,被父亲一次次抽倒在地上,最后瘸着腿哀叫着跑走了。孩子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如同那只小狗,不得不走。
从此小胡超带着对逝去妈妈的思念踏上了流浪之路。自孩子记事起,父亲爱喝酒,喝醉了就对着他们娘俩撒酒疯,又打又骂。每当那时这娘俩就躲到山顶的一个小山洞里互擦眼泪,妈妈常常点起了柴草给他烤土豆吃。胡超问过妈妈,为什么不离开爸爸,善良的妈妈总是讲起父亲过去的种种的好,看得出来妈妈宁愿生活在美好过去的回忆里,也不肯离开父亲。妈妈还隐约透露出那个小山洞恰是妈妈和醉鬼父亲爱情的见证。
有一天半夜山洞外来了一只狼,幸亏妈妈凄厉的喊声惊动了半夜起来查看羊群的老羊倌,找了人来救下了他们母子。
这孩子一路走一路想,小的时候,不止一次有人说他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妈妈都坚决否定了,他曾一次次相信了妈妈的话,老羊倌爷爷的话不能不信,他确认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是母亲亲生的。
十五岁的时候,胡超流浪到了山西矿区,在那里靠拣废品为生,拣废品归拣废品,胡超可不同于脸黑头发长的那些流浪的孩子,那是在陕西时妈妈给孩子留下的习惯,哪怕睡在屋檐下也要给自己理理头发,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两年过去了,一个开小饭店的看这小孩干净利索透着机灵气,就让他进饭店当了个小伙计。
茫茫的矿区车来人往,渐渐的他与几个常来饭店吃饭的司机混熟了,这其中就有前边提到的五柳村的老刘,几个司机也喜欢小胡超的手脚麻利。当这个孩子提出想学开吊车的技术的时候,大伙没有什么异议,胡超在这个饭店里干活也有了些积蓄,一段时间内吃饭没问题。过了几个月,他就把吊车技术学到了手,能够独自操作了。几个干活的司机谁临时有事便让他顶替操作,借此机会,胡超小心翼翼地锻炼自己的技术。他跟刘立根的时候最多,老刘脾气好技术最扎实,后来老刘出面以师徒的身份把他介绍给了老板。
为什么老刘这么喜欢这孩子呢,因为他最不喜欢年轻人干什么没常性,一见胡超塌实肯干,再加上孩子的苦难经历。老刘还想把他带回河北介绍个人家做倒插门女婿,对胡超一说,他痛快答应。老刘可就琢磨开了,介绍给谁家好呢?别委屈了这孩子。
这一天老刘突然一拍脑袋,这不现成的有个人选吗,谁呀?就是他的妻侄女,小舅子王卫民家的女儿—王晓芹,不是说她父母如何为人不地道吗?是,在小芹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家的房子被一个在她家输红了眼的赌徒放了把火,幸亏救的及时再加上砖瓦结构没怎么烧坏,收拾一下还能住人,小芹父母懒得收拾,于是她父母带她奔了县城。父母租间房屋接着开赌局,城里不比乡下,赌局开始没几天,两口子双双被抓,拘留罚款,留下小芹在那里一个人也不认识,当她姑姑辗转找到被吓傻了的小芹时,孩子扑到姑姑身上可劲的哭呀。
从那以后,小芹就住到了姑姑家,和姑姑家的表姐小聪厮混在一起,任凭父母怎么怎么劝、怎么哄、怎么打骂,就是不肯跟父母回家,恼羞成怒的月翠,责怪孩子姑姑唆使孩子不回自己家,老刘和他老婆劝劝孩子吧,这孩子又是个没完没了的哭。是呀,一个孩子怎么能受的了今天房子被烧,明天父母被抓。时间长了,王卫民两口子本来懒惰,没了孩子拖累反倒落了个轻松。
尤其是王卫民夫妇因为贩卖人口一个被判了二十年,一个判的时间短些,小舅子蹲了监狱亲戚们反而免受其害,月翠前几年出了监狱回来就要卖房子,被老刘一家阻止了,好吗,孩子不管,还要卖房子,可好自那以后再也没露过面。
老刘这人厚道,把小芹当亲生孩子管教,不知道的还就以为小芹是老刘的亲闺女呢,如今老刘自己的女儿已经上大学走了,小芹也女大当嫁了,心想小芹和胡超不是正般配吗!
老刘回家收秋的时候,带回胡超和小芹见了面,两个人没什么意见,一块跟着老刘夫妻忙秋收。老刘也非常高兴,两个孩子互有了依托,自己女儿毕业后也不知道会到那,自己在村里以后也好多个照料,还有那让自己头疼的小舅子。半个多月过去了,秋收基本结束,老刘就要和胡超起身回山西了。
老龚过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