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摩托车回老家,前天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前年春节。为了能在正月里好摆几天地摊,所以我提前于除夕晚上回去,向人拜年。走了一个来回,近三四百里路。也许是当年尚在年轻,干劲依然十足,愣是在一个晚上,走了个河南湖北来回。
可这次,俺可不行了。
虽然说,这摩托车的油依然是借的,篓仍然是赊的。可是,人毕竟是又老了两年,这身体或许吃不消。况且又在这大热的天!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还是让俺一心一意热火朝天的上路吧。
车是很久没有被人骑过的了,积了一层灰尘。我四下里找到一件小褂,胡乱擦几下坐垫及握把。借车的人说,这车大半年没人骑,里面早没油了。还有,电子也打不着火。需要推去先加油再充电一下。我说这个自然。接着便推车出来了。幸好的是,那车的两个轮子鼓鼓,不然,我更要是在心里面叫苦。
车子在维修店里给摆弄了一下。师傅说,油没了,先去加点油来。我问要加多少。他说路近的话,加十块钱。假如路远,加二十块钱就可以了。我说好,拧着个油篓便去了。
油是打来了。师傅当即给车子充了电。这油一加入,那钮钮一按,车子便突突响起来了。师傅说,这是电动打火的,不同于脚踩那种。你直接打火就可以了,不需要加油门的。正说着,左边那个反光镜倏地掉了下来,触碰到地上,立马断成左手的三截掌纹了。完了,完了。搞破了,等下子该如何还车呢?师傅说,破了就丢了。我现在再帮你找一个旧的来。师傅呀,你真是好人啦。我将之远远一丢,啪的一声,它又继续断成一个右手掌纹来。
后来师傅寻了半天,终是未果。只好拿着一卷透明胶出来了。原来,他是想将之粘贴住呢。
“咦,刚才那个反光镜呢?”
“师傅你不是说,丢了,丢了。你再帮我找一个么?”
“这是原件车呀,哪里容易找配套的来?”
“哦,那我再去捡起来吧。只会更破成不成样子了。”
“算了,捡来粘也粘不住了。就这样吧,路上小心点。”
“谢谢!我晓得。”
劈腿,点火,挂档,松离合,加油门,起飞。人家骑车的速度是兔子,我的速度成乌龟。哈,不管它,咱是新手上路,你请别追我、吻我啦。
出了城区寻二档,太阳烤得皮肤痒。咦,不会呀?这档位不是勾三点四?我信你的邪。在路边弄了好半天。终于明白。这车的档位是踩踩踩,就是降降降,一踩便降低一档。即高中低,真不是个东西。勾勾勾,便是加档。直到你勾上瘾了,便是上档勾引。踩踩踩,咪嗦啦嗦咪。勾勾勾,我勒我勒。
一路风驰电掣,一路风和日丽。乘马来到乘马岗路口,胯下那皮管竟然在冒烟,发动机烫得吓人,紧接着车子自动熄火。完了,惨了。倘若坏在这路上了,该如何是好?
下得车来,颤微微地推着走了一刻。幸好这地方不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鸡不下蛋的地方。这给人以多多少少的安慰。不然,那就吊得大!
“师傅。”我朝着路旁那卸砖的三轮车司机喊。人家说,争取主动,方能成功一半。今个儿我套用此法,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要知道,向来我可不大喜欢求人。可是,也有例外。比如这次。
“你叫我?”
“嗯,我叫你。”呵呵,我口袋里没有烟,只好在脸上将那笑容绽。我想看看,我这花花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少。
“你叫我么事?”
“师傅,请帮我看下这个车么回事。刚出城,便冒烟,接着熄火了。”
“是不是没油了?”
“不会。我刚才加的油。加了二十块钱的。”
“会不会是没有机油?”
“不晓得。所以,我想请师傅您帮忙看一下啦。”。
“要不,我打电话替你叫个修车的来修?”
“不用啦。我刚才从修理店里出来的。加了油,充了电。那师傅说一路上没问题。”
“哦。那我帮你看下。”
“好。谢谢。师傅,你说,会不会是没有水呢?”
哈,我到底是外行,一说话便露了馅。直引得那师傅旁边的一个大奶女人笑。只见她一口白牙,有阳光在上面灿烂。瞬间,我的目光开始专注,接着开始游走全身。
“哈,摩托车不用水。”
“哦。嘿嘿。”
“你看,你这管子都震出来了。”
“哦,这个没事吧?”
“没事。”
“那师傅再帮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哦。你这风门没有关。”
“风门没有关会怎样?”
“走一会儿便发烫呀。”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风门没有关,我说为何它直冒烟。”
“这么大热的天,骑什么摩托车。真是——晒死人。”
“没办法呀。老头子过生日,我得赶回去。我们老家那里,到了镇上还有十几里山路没有车呢。要是走路,一是赶不上。二是怕中暑。”
“哦。你那车油不多。你到前面加油站里再加点油吧。”
“好。谢谢哈。”
“不谢。”
再次飞身上车。一路车移影随。长地岗,黄土岗,张店,福田河,磨石,过了那上刘湾,屁股上下颠。此时,脚酸手已软,已经是中午一两点。
嫂子门前笑盈盈,父亲厨房忙不停。一院两家门对门,自家只认自家人。嫂子说,她午饭已在外面吃过了。我说没关系。走进厨房,只见父亲已烧好滚水,正准备下米煮饭,见我回来,问我是吃饭,还是吃面。我说要吃面,这个简单。于是改下面条了。
面是葫芦面。半筒面,半锅水。上面晃着一圈油。唉,下面多加水,一向是父亲的习惯。他总说汤汤水水吃着舒服。可是话虽如此,可最终却是面条吃完了,那油水还在。喝不了。你说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咱家里的人多呀,一人喝上一点,那汤就喝完了。即使届时喝不完,那油水还可以拿来喂猪。现在呢,家里只有他一位老人,单人独灶。又没喂头猪。却也给这么多水。那油盐白费了不说,最后总是倒掉。倒是便宜了一些垸下的那些人。一句——“三哥,这潲水我倒去了。”“倒去倒去,免得我提。”就完了。你说值不值?不值。
可怜,由于味道儿,那面条也觉得不值。但是,无可奈何。除非,你自己煮。
百里走单骑
2027-12-19 11: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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