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你我怎么说你呢?你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带你出去?是不给你面子呢?还是不给我朋友面子?”靳晓燕不明白程语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那是六年前的事了。靳晓燕总以为他就要给他最好的,但关于这个最好,她原来是误解了。
为了他,她保留着他们最相识时的纯真,包括音容和服饰,一切喜好。等到程语从外回来,靳晓燕却等来了一盆冷。‘土拉吧唧’是程语给靳晓燕的最评价,也是最后定语。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只是开始了解,有些伤害的确是漫不经心的,有刮骨的凌厉,却不得不承受。
她不愿意哭哭啼啼,垂丧,但在别人眼里的确表现得很不堪。
“那个程语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要帅比不明星,要钱比不李嘉诚,就说出读书吧——竟然没读完自己灰溜溜地跑回来。我真是不明白……”死夏朵拉苦婆心,靳晓燕依然充耳未闻。
“你们都不明白,他也不明白,所谓的‘若只如见’。而且,我也的确是不好,我太脱离生活,不够优雅没有当花瓶的资格,却连洗衣做饭这些最基本的家务都不会……”靳晓燕说这些的时候目光淡定,表优雅。但是当的那个人,已经一去不返。
一个人租住40平米的小套间,每天朝九晚五,重复着同样的平面设计的流程,她逐渐适应一个普通城市动物的生活。房子的租金不贵,但环境太嘈杂,楼下有各种商铺、大排档、早点铺,不远还有个娱乐广场,她总是睡眠不足。但是工作,还勉强可以应付。
下楼跑得太快,带翻了大门老太太摆在地摊的东西,靳晓燕连忙红着脸道歉。记不起已多久没有这样失误过,那时候总会有一只暖的手在自己的左右为自己抵挡遮掩、排忧解难,尽管偶尔也会责怪自己太冒失鲁莽,她都能明白那是源于。
那个时候,她常常在学校食堂的食物香中不断幻想,虚无的甜美,优雅而奢侈的职业生涯。室友许米然看她眼神游离地大嚼咽,总是忍不住在旁边轻敲她的。但她不管怎么吃,从不长胖。唯一的一次,是程语去外的最的一段时间里,她疯狂地用食物来填补内心的空白,并且缺失了运动锻炼。夏朵拉打击她说:“你现在真一标准守家黄脸婆了”。于是,在听到程语要回的消息时,她急得都快掉眼泪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把自己打回原形的。
那是一段为了而折腾自己的时光,简单而纯粹。
“像是一只拼命努力的丑小鸭,但再怎么努力也还是丑小鸭而已。”偶尔回想起来,靳晓燕会这样自嘲。
大二的下学期,靳晓燕老是泡图书馆,十足的进好青年。四季更迭,繁花过眼,偶尔也会觉得生活缺失了点儿什么,那些缺失的,她只能在书本里隔了遥远的距离观望。
不期然的一个下午,有人在图书馆里闹事,打起架来。那是一个雨天,靳晓燕依然记得图书馆门的泥台阶被雨冲刷得干干净净,看得见一颗一颗细小的沙石,白得、黄的或者黑的,每一颗都带来发自内心的清新愉悦;而草坪四周的月桂则愈发旺盛,墨绿的叶子散着明亮的细芒;天空是灰灰的白,仿佛一种空缺失的颜,骤然抬,竟然攫取了眼瞳的所有着力点,空茫中有微微的疼痛。
靳晓燕不记得那天自己是否真的心很好,或许只是在记忆里有那么一些快乐吧,但当时的心境至少是明亮而宁静的,却不期然地遇了打架闹事。打架的人把大部典籍扔得漫天飞,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纷纷避让,靳晓燕是唯一一个依然安坐在桌边的人。没有人注意到她两发颤,双目圆睁,面青红不定,像是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兔子。
“同学,你没事吧。”靳晓燕抬看到了一张极普通的生的脸,虽然后来他一直标榜自己像金城武,但当时靳晓燕却没有看出来。
“你好,我程语。现在已经没事了,闹事的人都被带走了。”生的脸是明媚的笑,靳晓燕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你好,我靳晓燕。”
Part.2
在大学的第四个年里,靳晓燕表现得异常进。所有认识的人都惊叹于她的风风火火,夏朵拉老是偏过睁大眼睛问她,“诶,你倒是说说,怎么突然就转了?”夏朵拉这个学舞蹈的高材生不能理解的,恐怕靳晓燕自己也不能明白。
“高材生又怎么样,出了校门还不照样是要营营役役,人堆里扒食儿。”曾经很疯很摇摆的夏朵拉开始表现得很切实际。很切实际的夏朵拉却打起要给靳晓燕介绍朋友的主意,被靳晓燕一回绝了。
那个时候靳晓燕接手新工作刚刚进入状态,整天忙得不辨东南西北。
“哎呀,你就是新婚燕尔也不能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撒。”夏朵拉接着又开始吹嘘自己要给靳晓燕介绍的人是怎么怎么好,可惜靳晓燕只是不听。
“据说他读大学时还是个文学青年……”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靳晓燕差点儿笑岔了,“文学青年?都什么年代了,你可别逗我。”
靳晓燕觉得夏朵拉一直比自己清醒,所以当夏朵拉对她说“听说你的那个程语要回了,你能确定他还你么”时,也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失恋并不可怕,关键是看你有没有从再来的勇。”这是夏朵拉的名言句,靳晓燕听了总是低不语。她总以为这句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却不想被打个正着。
“不要怨恨,怨恨只会让自己加速衰老。就像琼瑶剧里的刘雪华一张长长的怨脸,难看死了。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把握好尺度,吸取宝贵经验才是最重要的。”夏朵拉一边说着还故意用手把脸抻长了比划着。
靳晓燕咧无声地笑,心里却是刺进骨的疼。
她记起少年时代常做的那个梦,梦里繁花似锦,异香扑鼻,心在这样的视觉和嗅觉刺中开始异样地微疼微暖着。没有所谓的白马王子,没有任何熟识的人。她在梦里一直遇见各种赏心的景、悦目的人,做着开心的事。梦里即使有伤心的离别,那也始终只是在梦里,下一个梦依然会开心快乐。
她记起高中时那个给她写诗的孩子,沉默寡言,一说话就脸红,却独独在她面前表现得自然大方,谈笑风生。她亦为自己这种独一无二的存在暗自得意。
他给她读海子的诗《七月不远》。他说,那是他唯一想献给她的诗。和暖而绵无力的夕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打在脸,她的眼睛闪了开去,突然开始不可遏制地脸红心跳。
七月不远
别的诞生不远
不远----马鼻子下
湖泊含盐
因此青海湖不远
湖畔一捆捆蜂箱
使我显得凄凄人
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