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在暗影里。她知道今晚或许他仍会独自路过这里。她藏身的地方刚好是厂房灯光的死角,这里有树,并且非常凑巧的是这里的路灯坏了。她观察了两天才确定了这个行动的藏身之地。
她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做老总就可以玩弄别人吗?也许别人可以,但是我却不是可以任意玩弄的。
她曾经那样的喜欢甚至痴迷于他的潇洒、俊朗、才气和魄力,可是因为她有自己的男朋友,因为的他年龄几乎可以做自己的父亲,还因为他是早有家室的国企老总,所以一切也仅此而已—暗暗地喜欢、敬佩甚至崇拜他。可是,一切都因为他们之间有了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而改变了,自从有了这件事,她觉得这个男人更有魅力了,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冲动,但是她知道这不现实,所以每次在一起,她都显得有点疯狂。
也许是他感到了来自这个小女子的危险,他不断地给她降温。她对他说,我只是喜欢你,并不想占有你。可是他依然渐渐地冷落疏远她,她忽然觉得自己被玩弄了,什么喜欢她的清秀、自强和书卷气啊,什么有机会送她去进修啊,哼,全是哄人的把戏。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他是那样的虚伪可憎,一种强烈的欲望冲击着她的大脑……
每个月,他都有几个晚上,会呆在公司里,而且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去各个岗位上转一转……
有人过来了,她左手抓紧了手中的瓶子,右手放在瓶盖上……唉!不是。她的脑子里有些乱,刚才一只野猫丛她眼前的灌木中突然跑出来,几乎吓的她失声喊出来,但是她忍住了……
时间真是难熬啊,夜色和静谧让宽恕放弃和进一步的憎恨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交织……
就在又一波放弃的想法涌上心头的时候,他出现了,厂房里透出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边还有那个女秘书,嫉妒和仇恨的血一下子又涌上了她的头……
她成功了,她把盐酸泼向了他,当她看到他痛苦的用双手捂住了脸,她才忽然感到惊慌,这是自己做的事吗?没有喊叫,没有被袭者的惊慌,直到她再次听到他用急促但沉稳的声音指示秘书打电话,她才猛醒过来转身就逃……
她躲回到父母家里,她知道自己犯了罪,但是两天过去了,既没有警察来抓他,也没有公司催她上班的电话,她知道,那个秘书一定会认出自己的,因为只跑出十几步,她就暴露在灯光下了;公司门口值班的门卫也看到了仓皇而出的她;如果他们报警,她一定躲不过去的……
第三天,办公室主任打来电话,说病了也不请个假,好了赶紧来上班啊。回到办公室,主任说,大前天晚上老总在现场受了工伤,连夜赶到北京去了,我们这些中层都有点懵,所以也没顾上管你,身体好利索了吧……
一个多月以后,他回来了,只是脸上多了副墨镜,脸上的疤痕并不明显,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富有磁性,举止还是那样潇洒得体,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然而又过了不久,因为他的受伤事件,坊间有了多个版本,上面因此派来了调查组,就在一切就要结束的时候,他的一个部下却出卖了他。毁容事件最终成了这个曾经无限风光的男人被调往别他处的导火索。
在此之后,她结婚、生子、上班、下班,一切都进行的波澜不惊、顺风顺水,公司机关曾进行过多次调整,但是她的岗位却始终没有改变过。
尽管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那件事,但是她知道,其实公司里所有的人都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没有人会自讨晦气的给自己找麻烦,也没有人知道,其实她心里充满了对那个人的愧疚——而这也成了她再也没有找到过快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