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乡,有许多稻草人。收了庄稼以后,大人都走了,留下它们孤单的站在那里,守候着那片田野,守候着那片家园……现在,大人都出远门打工去了,许多留守儿童守候着那片田野,守候着那片家园,像一个个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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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阳又迟到了。他慌慌张张的溜进教室时,语文老师赵深广已经站在讲台上好久了,正观察每一个迟到的学生怎么表现。
赵紫阳坐到位子上,从书包里掏出语文课本,翻到《秋天》这一课。“天那么高,那么蓝,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天底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
读着这些的时候,他的心里踏实了。语文老师并没有走到他跟前问他迟到的原因,这对他来说已是最大的运气了。窗外的天空真的像课文里说的那么蓝,白云悠悠的飘来飘去,像几个穿白衬衣的孩子在蓝色的田野里玩耍。
赵紫阳又想起今天来上学时家里的情景。爷爷蹲在墙根下,抽烟的手不停的哆嗦,唉声叹气说不出话;小叔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脸弊得通红。家里也没人做饭了,沉重的气氛下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知道怄了多长时间,赵紫阳看别的小伙伴都已上学去了,吃饭已经无望,提着书包一声不吭的溜出来。
家里人生气了。可能是小叔谈了个对象,对方条件挺好的,但是看了小叔的家庭情况后,却嫌小叔家里穷,非要小叔再重新盖三间平房对方才答应这门亲事。小叔向爷爷说明情况后,爷爷说家里现在还空着账,上哪找钱盖房子呢?可不盖房子对方就悔亲呀!小叔提议由爷爷出面贷款。
“贷款?你哥前年因为种菜贷的款还没还呢,驴打滚儿的利,看你哥现在累成什么样子了?”提起贷款,爷爷激动起来。
爷爷说的是赵紫阳的爸爸,爸爸前几年想着种菜挣钱,贷款建起了塑料大棚,种起了乡下人不敢摆弄的洋气菜,还买了一辆三轮车,准备大干一场。其结果却事与愿违,蔬菜生病治也治不住,什么农药都不济事,赔了一个大窟窿,再贷款信用社的领导不干了,怕他还不起。爸爸没有办法,只好带着赵紫阳的妈妈出去打工去了。他们去的地方很远,听爷爷说坐火车还要三天三夜,一个人去一个来回就要一千多块钱呢。如今撇下赵紫阳和姐姐赵荷跟着爷爷生活,弄得爷爷又抄心又焦急,整天里丢三拉四。如今小叔又想着贷款,触动了爷爷的伤心事,爷爷怎么能不生气呢?
小叔眼看自己的婚事化为泡影,自己的父亲大人又不给自己贷款,气得摔头找不着硬地,只能站在那里干生气,脸色铁青。
……
赵紫阳读着课文,自己就有了一种安全感。根据他经常迟到的经验,只要自己溜进教室时班主任不让站到讲台上,自己也就又逃脱了一次。
心里踏实了,赵紫阳就感到有点饿。早晨没有吃饭,来的时候慌慌张张,如今感觉肚子里空空的,老师开始讲课了,可老师讲的东西不顶饱呀!赵紫阳感到更饿了。一想到没受老师的批评,饿一点又算什么呢?况且,也不是第一次挨饿了,赵紫阳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悲哀;不过老师讲的课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整个上午是如此漫长,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教室里,在地面上贴了一个方形的光斑,那光斑一点一点的挪移,可仔细看时却静止不动。赵紫阳就趴在桌面上瞅着它,观察它怎样从自己的桌子腿边移到了后边赵一丁的板凳下。语文老师在上面讲的非常投入,“天底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稻田……”。赵紫阳只记住了一句:稻田里的稻子脱壳后就是大米,大米做成米饭是非常好吃的。他感到更加饿了。
终于,放学铃响了。同学们冲出了教室,出了圈的鸡仔一样迅速散开,各自朝家里奔去。赵紫阳跑得更快,饥饿驱使着他在田间小路上兔子一样飞奔。
赵紫阳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进了灶房,拿了一个最大的馒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来,影子一样无声无息。爷爷和小叔还在怄气,灶房里没有一点火气,很显然,他们都没有吃早饭;至于中午饭,看来还是没影儿的事,何必在家里等到着招赖呢?赵紫阳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得意,一边啃馒头,一边朝村前大坑边走去。
大坑里是村里集体放养的鱼,由楞子爷看着。楞子爷个子不高,嗓门却很大,谁要是偷鱼了他喊一嗓子,半个村子的人都能够听见。可鱼这活蹦乱跳的东西对人的诱惑太大了!特别是小孩,一看到一条鱼--哪怕是小鱼就会手里痒痒,心里痒痒。许多小伙伴一放学就会往坑边跑。“你不让钓鱼不钓,看看还不行吗!”
赵一丁和赵永远正在坑边玩“蚂蚁上山”,赵紫阳凑了上去。
“哎,你拿的馍别吃完,扔一块喂鱼咱好看!”赵一丁看赵紫阳手里拿一块馍,便不再和赵永远来棋了。
赵紫阳有意想推迟,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抠了一小块扔在水里,把剩下的一口塞进嘴里。怎么好意思说家里生气了呢?自己早晨没有吃饭,让别人知道了不是更没面子吗?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有在家,赵紫阳最怕别人看不起自己。
坑里的鱼非常多,一会儿就聚集了一大群,围着馍转来转去,水面上锅滚了一样热闹。甚至看到有的鱼的脊背已经露出了水面。三个小伙伴兴奋的唏嘘着,羡慕不已。
“永远,你个赖种儿还不回来吃饭!屁股又想发烧了吗?”永远妈喊永远吃饭了。赵一丁怕自己再遭赖,也急忙朝家里跑去。
坑边只剩下赵紫阳一人,还有水面上一群热闹的鱼。看着鱼在水面上争夺那一小块馍,赵紫阳感到,自己还是有点饿。村里孩子都该吃饭了,在村里玩是没有一点意思的,他决定到庄稼地里去。
刚立秋,正午的太阳依然是热辣辣的,晒得人头皮痒痒,皮肤发紧。赵紫阳干脆脱了汗衫顶在头上,一个人“咣荡咣荡”走在田埂上,两边是一人多高的玉米地,没有谁在这个时间在地里挨晒。胆小的人这时候是不敢下地的,“晌午头,鬼露头;响午错,鬼推磨。”赵紫阳不讲这些,只要没人看见自己就行,他已经多次一个人到地里玩了,并没有见过什么鬼,况且,在地里受点热总比在家里看着人家吃饭自己干眼气强吧。
赵紫阳钻到玉米棵子底下,坐在地上一会儿。太阳明亮得耀眼,仿佛整个天空里都是太阳,没有一片云的影子,风似有似无,不时抚弄一下玉米叶子,沙沙的响;四周静悄悄的,蟋蟀偶尔从土隙里探出头来,晃动一下脑袋,又缩了回去;村里树影里的蝉也不叫了,有时突然传来谁家大人打骂孩子的嘈杂声,在热辣辣的空气里显得极为干燥,一点也不滋润。赵紫阳感觉自己要被晒
稻草人
2027-12-24 10: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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