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发现我的她不见了,在问过了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以及我们的邻居,都打听不到她的下落之后,我确定她是失踪了。可是,似乎一点预兆和线索都没有,她就像是真的从人间蒸发了。
我努力回想是否在她离开我之前我们有过一场争吵,可是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唯一清晰的是她最后留给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的气息,令我疑惑不解。如果没有争吵,那又是什么原因使她离开了我?背叛么?是她有了另一个他?然后结束了对我早已厌倦了的情感,干脆地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打包走任何衣物。可那个模糊的印象又在对我传达着怎样的讯息?思路堵塞在某个点上,令我头疼不已。
我是一个制扇专家,这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爱好这行,仅仅是因为继承于我的折扇世家而已。从小富有却枯燥的生活,造就了个性上略显内向和枯燥的我,可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炽热的情感,他们说我有时候简直对她达到了某种依恋,我不以为然,恋人之间,难道不该是这样么?尽管如此,我们之间仍争吵不断,她说我太过限制她的自由,可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全。
自她失踪后的第三天起,每天早晨我醒来,总会发现身边躺着一把陌生又熟悉的折扇。所谓陌生,是因为我不记得何时拥有过这把扇子;所谓熟悉,是因为每当我展开那把扇子,细看它的做工时,却会发现它绝对是出自我手的上好成品,做工相当精细。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作为制扇专家的我竟然看不出那扇骨的制材以及扇面上用来描绘出点点桃花的颜料是什么,为何我对这把折扇,竟没有一点印象。
这些天,我一直不断地在找她,我有好多疑惑与不安想跟她表达,我想跟她说我有多么地爱她。除了三楼的阁楼,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走近它以外,我找遍了别墅里所有房间,以及附近的公园,却一无所获。在她失踪一周后,我陷入了绝望,我报了警,向他们描述了我的恐慌,我好担心她,即便是她真的背叛了我,我依然爱她。
又过了一些日子,二楼的走廊的地板上总淌着一种奇怪且难闻的液体,我一直是个很爱干净的人,那些液体的出现令我抓狂,别墅装修已有好些年份,那些木质地板本来就已经走起来吱吱呀呀地,如果再老是受潮的话会坏得更快。所以我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去擦干地板,并且很奇怪这些液体从哪里来。那天我正坐在花园里工作,有警察来敲门说有办案需要,要了解下情况。他们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从楼上下来,突然用手铐铐住了我正绘着扇面的手,还说了些令我莫名其妙的话。
我是那么的爱她,怎么可能会是凶手?!一定是有人杀害了她,然后又把她的尸体藏在了阁楼,诬陷于我……也毁灭了我们那不容背叛的刻骨铭心的爱…………”
“……完了?”坐在对面的警察问道。他点点头。于是警察站起来,整理了下手中的供词,叫他画了押。
……
两个月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别墅,推开门,一股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锁好门,他缓缓走上楼去拉开厚重的窗帘,打开窗户透透气。站在窗前,他把玩着手中那把折扇,望了一眼头顶上阁楼的地板,自言自语道:“为了你,我在精神病司法鉴定上花了不少代价呢……我是那么的爱你,可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地背叛我,去爱上别的男人…呵…所以,我要你永远留在,只留在,我的身边……”他嘴角微微抽搐,用手轻轻展开那把折扇,扇面上绘着的鲜艳桃花此时已显得有些暗淡,“所以,只有委屈你了,成为这把扇子,才能与我如影随形……”他细细地抚摸着扇面上的桃,似乎仍留有她鲜血的味道,那光滑的扇骨,似乎仍带着她身体冷却前的温度,他看得出神,丝毫没注意到刚才开窗时惊扰了窗檐下新结的马蜂窝,越来越多的马蜂正从窗口飞进来,而在他意识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奋力地扑打着围绕着他的马蜂,旧地板吱呀地呻吟声被他的踢踏声所掩盖,忽然,那块曾被阁楼上滴下来的莫名液体浸润的地方再也支撑不住那些分量,轰地一声巨响,他从楼上跌落,那些老旧而沉重的碎木板狠狠地砸在他的脊背上以及不懈追赶着他的马蜂,终于令他感受到了死亡前剧烈的疼痛及恐惧,那把扇子躺在他身边,恍惚间,扇面上的桃花从彼时的暗淡无光忽然变得妖冶无比,渐渐蔓延开来,好像她流淌着鲜血倒在地上时的场景,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别骗我,以爱之名……”那是她死之前他的喃喃自语,为何此刻会在耳边响起……
几周后他的尸体才被邻人发现,死状惨不忍睹。
……
后来有人将案发现场的那把扇子拿去做了鉴定,扇面上的桃花被确认为是用死者妻子的血液绘制而成,而那扇骨,则是用死者妻子的骨骼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