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
1。
我终于还是去了那个大学城。那个大学城和那个小岛都不出名。她以为我是去看她的,那是她误会了,我是去看一个死去的人,
我在那里租一间房子,在突兀的岩石上可以看到大海,这里仍然在不断的建设中,虽然已经有些学校搬迁了过来,原来的绿化经过简单的修改,便把一个野姑娘变成了淑女。
我告诉她我来了,只所以告诉她,一个原因可能是我孤独,她也孤独。
她很快就来了。穿着一件很传统的连衣裙。白色。如果不是我觉得了解她,还真容易被她震住了。
我说,幸亏我隐约看出你没有带乳罩。
她笑了,她似乎总是笑的,在她眼中我也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不开心的人越是喜欢笑。
她说,为人师表,总要伪装一点,教育的方针是不论老师脑子里有什么,着装一定要看起来非常有什么。你不觉得白色很好。让我显得纯洁。
我对什么都感觉不明显,海的呼吸和青草的颜色都让我恐惧。
她简单做了饭,她这样的独身女人一般都很会做饭,当她们觉得别人无法照顾她的时候,自己对自己的照顾十分周详,从吃的到穿的内衣。
饭后,她熬一种汤,说是把就是把银耳、雪梨、冰糖放在一起煮。
我听这名字就复杂的很,告诉她我无产阶级就对井水充满着巨大的感情。
她说,除了名字之外,其实就是煮糖水。广州人爱喝煮糖水。
我想就是我们北方人所谓的汤了。
味道对于我来说并不鲜美,我说,这个糖水是不是能诱发性冲动,我喝了之后对你有点想法了,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可别把我给阴谋了。
她说,哪能,要不,我配合你一下。
那天,她领我在这个所谓的建设中的大学城各处转转,我看到已经有些游客之类的人,倒是觉得奇怪,这里坚硬的水泥建筑和任何一个城市都模仿着相似,也许游客们只是冲着名字而来。全国各地现在纷纷建设这类的大学城。就像原来大学并不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一样,或者说大学的好坏完全在于位置一样。也许这也是一个传统的认识,觉得人多了聚集在一起,看起来有力量。然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语“乌合之众”。“乌合”的意思没有很多人理解了。“众”还是一个让很多人激情澎湃的词。
她领我去她的房间,大学城至少面积很大,她还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
在草坪围绕的小楼里的一间,她依然在那里煮那个在我看来复杂到纯粹是为了渡过时间和想象的糖水。屋子里被她喜欢的摇滚充满,声音并不大,可能是怕影响到邻居。
夕阳从窗口洒到床上如一只温柔的小猫。
她已经换上了性感的装束,性感到只能觉得性感,完全忘记了衣服,很多心理学家认为性感是最美的,不同的只是各民族,各时代性感的标准不同,我也这么认为,我和她的性感标准是一样的,我觉得她也很美。
她说她最近整天听摇滚。
我说,这不好,也许你应该找个男人和你一起摇滚。
她说,这类的床有些北方来的人不适应,你应该躺一夜试试。我觉得很好。
我说,算了,咱不能让房东占便宜,你要是早说你有这么大的床,我就不租房了。
她这次似乎准备发展点什么,可是我知道,如果真的能发展点什么,2005年的时候就应该早发展了。
2。
2005年的时候我来到北方的一个小城市,后来我才知道有时候小城市中也藏有高手。
在那个阴沉的冬天,第一场雪来的时候,我裹在破大衣里,揣着不是我的钱,路过那个县城长且简陋的大街。手里提着一个黑袋子,袋子里是骨灰盒。
雪飘的肆无忌惮,阴沉的天在这个山区小城里仿佛就压在人的头顶。街上充满着死一般的宁静,几乎没有人。
一个女人迎面走过来,雪在她的脚下发出痛苦的声音,在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纯粹是本能的吸引,我看她的脸色苍白,有一种忧郁的美。
然后她就倒下来,倒在了我的怀里,在开始的两秒钟内我万分震惊我的视线的力量。
在那个简陋狭小的县城里有一个可能在全国毫无名气在我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名医。
那个医生竟然治好了她。虽然用了半年时间。
在来年春天的时候,她竟然醒了,她第一眼看到我并不吃惊,我想可能是她晕倒的那一瞬间,她看清了我,因为她去年冬天的晕倒更像是扑在了我的怀里。
也可能是她才醒来的时候没有力气吃惊。吃惊的倒是我。
我赶紧叫来那个小诊所的医生。这时候我们住在他的家里。
那个医生年纪已经有五十六了,因为古怪可能没有很多女人愿意嫁给他,他娶了一个哑巴。
医生看到她醒来,虽然脸色很平常,山羊胡子却一动一动的。掩饰激动说,这有什么,很正常的。我是谁啊。天下第一神医。
医生的哑巴妻子也开心的嗷嗷叫。
在那所简陋的石头堆积的旧楼里,那晚我和医生还有他的妻子,陪着还躺在床上的她用吃饭喝酒的方式欢庆了几个小时,当然,她那个时候还只能看着,说话的力气也不多。但是看起来她很开心,因为医生讲了很多的乡土的笑话,我以前和医生下棋的时候从没有听他说过,医生好像是攒着讲给她的。也讲给自己的成就。
医生说,冲你小子当时那份仗义,我觉得你媳妇会醒的。
3。
当2005年的冬天,她晕倒在我怀里的时候,在那个县城门可罗雀的小医院里,医生们说,她是没有救了。这种病那个小医院甚至没有力量去检查,最好到省城,而大雪封山,出去恐怕都要十天半月,所以她是没有救了。
我觉得那个小医院的人很负责,因为他们很坦诚地告诉了我他们没有能力救她。不愿耽误治疗时间,这在我看来很有医德。
我当时背着她走出医院,愣在雪地里。满天的大雪使所有的路在房屋之间显得更加清晰,我却觉得无路可走。
一个医生下班的时候看我还愣在外面,给我说,现在你这样的倒是少了,城东有个老头,据说偶尔能治邪病,你去看看,不过别有希望。
那个旧楼外面挂着一个牌子,天下第一神医。
这个牌子让我的心凉的深入。我怀疑这里的医生也许神经有问题。
若不是在这个小地方已经无处可去,而我也不愿这个女人死在我的背上,我也许不会走进去。
我雪人一样站在那个阴暗的屋子里,问那个山羊胡子的医生能治吗。
医生看了我一会儿,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