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越。”夏小旭叫林清越的名字的时候总喜欢将越这个字拖长了尾音,林清越一直觉得‘阿越’这个名字很傻,从她嘴里说出的这个名字,更傻。
在宿舍楼的阳台上,当林清越又一次看见了几乎每周六都会在他起床之前来这里‘蹲守’的夏小旭时,惯性的反应就是无奈的翻一个白眼丢给她。
一开始,清越的好友兼室友文帅看到楼下站着的夏小旭还会吹口哨起哄,林清越总是黑着一张脸走下楼来,盯着夏小旭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毫不留情的喝斥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久而久之,文帅都习惯了,有的时候下楼见到小旭还会打声招呼,问一句“你吃了早饭了没,要不要我帮你带?”
可是清越没变,看到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郁着脸。
夏小旭喜欢林清越,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到掏心掏肺。她说林清越是月亮,他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清冷而忧伤的气质,那种感觉就像暗夜里的月光。
每周末的六点钟,她喜欢当他踱步到阳台拉开窗帘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笑容,喜欢向站在阳台的他挥挥手说一句“阿越,早安。”
夏小旭不是A大的人,她所在的学校C大与这所学校跨越了大半个城市。但是从她见他的第一面起,这样的情景在周末的早上从未间断过。她一直相信,有一种爱卑微到泥土里,然后,开出花来。
她站在楼下仰视着他,向他挥着手傻呵呵的笑,那笑容灿烂的像弥漫了整个夏天的日光。
夏小旭第一次见到林清越是在C大附近的钟楼音乐喷泉旁,那天是夏小旭最狼狈的一天。
小旭又向来活泼好动,跑进了钟楼前面的音乐喷泉的中间跳格子玩。
玩兴正浓时,喷泉忽然开启,水柱喷的很高,水花四溅,在阳光的照耀下在半空中搭起一座虹桥。
小旭却被突如其来的喷泉淋湿了全身,偏偏那天穿的是白色雪纺连衣裙,被水浸湿后,黏在身上变成透明,内衣清晰可见。
狼狈如她,夏末时节的冷水浇在身上冰的刺骨,她只能无措的用手臂环着自己的身体,蹲在原地瑟瑟发抖,像秋风中即将凋零的叶。
一件米色的风衣披在她的身上,低沉优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站起来,我带你出去。”那件衣,那句话,暖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的紫葡萄般亮呼呼的大眼睛就这样毫无准备的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就像那一刻他撞进她心里,让她的心脏停止跳动一样突然。
他真好看,是有着淡淡清冷而忧伤气质,一尘不染的好看,他的目光海水一般,深邃却柔软。
那一刻,他的目光在她的眼里停留了短短的两秒,却在她的心中停留了那些艰涩却永恒的春夏秋冬。
我每天都重复着相同的八万多次的心跳,第一次体会到为你而停止心跳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那一刻开始,夏小旭就知道,她的心为一个人沉沦了。
“我叫夏小旭,夏就是夏天的夏,小旭就是小太阳的意思,我名字的意思就是夏天的小太阳”。她向他伸出手来,对他这样介绍自己。
“林清越。”他向来不会多话,但是还是礼貌的伸出手来,两手相握。
“清越?就是清冷的月亮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小旭总会联想到清清冷冷的月亮。
“这大概是我听到过最有意思的对我名字的解释。”清越淡淡的笑着,小旭也咧开嘴傻傻的笑了。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对你叫阿越?”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小旭双手托着腮,眨巴着大眼睛想了好半天“因为,好听呗。”她一直不肯说的是,她觉得的他像她生命暗夜里的月亮。
他笑着,牙齿洁白而整齐,很干净的微笑,然后揉了揉她乌亮的短发。
二
小旭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当自己在学校体育场下,挥舞着双臂给C大球队加油助威的时候,林清越会一如当初出现在她面前那样突然地,再次撞入自己的视线。
那天,他穿着一袭黑色的队服,在球场上驰骋,收放自如,像在宣纸上肆意挥洒的墨,赋予力量却又妖冶的不可救赎。面对时而谦逊清冷时而骄傲邪魅的他,让小旭惊喜。
A大一如往年遥遥领先,对方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反观自家场上声音零零落落,小旭喊加油的声音也有些力不从心。场上打的火热,场下惊叹连连。
突然一颗球不受控制的向观众席抛去。小旭看着直直的向自己射来的篮球,一时间慌了神,僵在原地不能动弹。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到来。
“彭”的一声,意料之中的碰撞声,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良久,小旭才受宠若惊的睁开眼。一如在喷泉时,她毫无准备的撞进了他深邃而柔软的眸子。看着他对自己微笑,小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大的T恤上印着的硕大而醒目的四个字‘C大必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了。
比赛的结果更是毫无悬念的以A大获胜,当夏小旭目送着林清越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自己的视野,忽然发现,出现在生命中的这个人,相逢却似曾相识,未曾相识已相知。
总之,在眸光相汇的一刹那,小旭怦然心动。
夏小旭这一生做过最勇敢的事,也是最正确的事,应该就是在他离开之前,她偷偷的躲在校车的后面,看着有关他的一切。她想好好的记住这个人,这个清冷俊逸的男子,像流星一样在她的世界绚烂的绽放,随后却要壮烈的陨落。
那个时候文帅早就注意到一直偷偷的看着林清越的夏小旭,趁着拍照的机会把夏小旭叫过来帮忙。
“看这位小妹妹为我们拍了这么多张照片,那作为奖励,不如让她和我们的大帅哥林清越合影吧。”他向大家提议,随即又转过头来询问清越的意见“清越,你说呢?”
清越白了一眼文帅,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只是这么多人在,文帅又是自己的好朋友,他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耸了耸肩,说“我无所谓啊。”
那张照片里,英俊挺拔的男子清冷漠然,而他身边那个只及他肩膀的女孩的笑容却灿烂的像夏天的太阳。
这张照片成为小旭珍藏一生的记忆,她说这是她与他最幸福的相遇。
三
小旭不懂,为什么阿越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他总爱对她发脾气,赶她走,让她一辈子也不要来见他。
可是,她跨越了遥远的大半个城市,在风雨无阻的一年里,等了他无数次,找了他无数次,失望过无数次,但每每都被那近乎疯狂的想念而折磨的率先投了降。她在他宿舍的楼下等一天,有的时候运气好一点,可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