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倾覆,岁暮如初。
我等在青域,看过梨花开了又落,零乱成雨,几世流转。却开不出当年那般温柔的模样。
那些被风雪残噬的容颜,被星河移转的记忆,在纷纷雪下归葬。
那一场风雪过后,青域梨花枯死。我哭着叫他,雪陵,雪陵……。我知道,我的雪陵,最是不会回来了。
他被葬于潮涯的最深处,听说那里,寒冷的连一条鱼都没有。
也因为这样,那些青域灵力最高的花祭,他们说,过了三世,他就洗尽铅华,变成完美而干净的青域花仙。
他说他喜欢梨花,干净素洁,安静如初。所以,我白衣加身,随风素裹,静默无话。
尽管我是桃夭明媚,烂漫天真。
他说我是个幸运的孩子,不似他,宿命已归,会给青域,带来劫难的花仙。所以,我食人之魂修行,收割生命,白衣染血。取代了那些灵力高强的花祭的位置。
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个白衣墨发,眉眼如画的温玉男子。是世间最干净的人,却为何要葬于潮涯?
第一次见到他,我对自己说。他,我唯一的思慕的人,是梨花仙。
陵,你可知道。你就那样静默的立在梨花枝丫,衣袂翩翩,清泠孤寂的不说话。我却是碎碎念念的嗟呀,雪花倾覆韶华。
三世,你说。雪拂,等我三世,三世轮回,洗尽铅华。
三世,三世。你要记得,雪陵,你一定要记得,你不来,我不老。
后来,夙雪宫灯常开不灭的雪心兰快落尽。我青丝依旧,容颜如初。我的雪陵,却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我又一次一次路过梨花林间。终是再也没有见过,我的雪陵。那个温柔的白衣梨花仙。
一世,两世,三世...七世。我不声不响,悄悄寂寂的活过了七世。白衣加身,冷漠无言。
后来,七世之末。听人说青域来了一位白衣胜雪,完美干净的花祭。我远远的看着,他轻挽一个婉婉浅笑的梨花小仙,为她鬓角簪花一朵。眼神温柔得,像那年那日盛开的漫天轻舞的梨花。
你终是,干净完美。你是花祭,可是花祭,到底祭了什么花,葬了什么人呢?
我叫你雪陵,雪陵。可是,我知道,我的雪陵,是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