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是一只被画出来的猫。
有着柔顺雪白的毛,宝石蓝的眼睛,高贵的血统,头顶戴着无比闪耀的王冠。它傲慢,无理,目无一切。甚至,咬伤一直悉心照顾它的璐娜。
璐娜是穷花匠的女儿。她热爱绘画,极具绘画天赋。维多利是她画出来的。她怕招来非议,不敢告诉任何人。为了获得买颜料的钱。璐娜每天会上午帮助邻居家的约翰夫妇运送果蔬到集市贩卖,获取一定的劳动报酬。下午,她会帮助父亲一起整理伯爵庄园里的花苗。晚上,则先照顾好维多利,再练习画画。
不安分注定造就一切或好、或坏的机遇。伯爵夫人的生日晚宴上,维多利偷溜进聚会,以夺目姿态出现,荣获了伯爵夫人的宠爱。
正值此时,璐娜还在小阁楼。她正为维多利下个月猫粮绞尽脑汁。深夜,维多利仍然没有回来。璐娜找遍了庄园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维多利的踪迹。她感到伤心万分,又独自回到了小阁楼。
回到家中,还是空空的房间,璐娜非常失落。她想:维多利具有高贵的血统,她的现状无法满足维多利应有的贵族生活。上帝只好把维多利送去属于它的世界……
一个星期后。伯爵全家离开庄园,搬往南方的一座行宫。伯爵夫人带走了维多利。伯爵家的庄园卖个了一个喜爱田园生活的艺术家。庄园花圃依旧交给璐娜的父亲打理。
璐娜仍然每天下午陪同父亲整理花圃。一次,她在帮父亲摆放插花瓶时,不小心摔碎了花瓶打湿了艺术家的新画作。性情古怪的艺术家得知后非常生气,要求璐娜必须付出代价,否则就把璐娜的父亲解雇。
璐娜深知父亲在庄园工作了十几年,对那些精心栽培的花种视若生命。不能因为她令父亲失去心爱的工作。于是,璐娜亲自登门道歉,并向艺术家提出一个大胆的请求。她笑着对艺术家说:“大艺术家,既然您的画已经被毁掉了,您能否再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
艺术家虽性情古怪,但终究个明理的人,抑制住怒气说:“怎么补过?”
璐娜从包里翻出几瓶颜料和大小不一的画笔,向艺术家示意。
“我倒是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但请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艺术家说道。
璐娜拿出颜料在调色盘上调色,然后对比原画。很快在原画被水晕染的地方画上了猫像,结合了原画的风格,又添加了新的元素。不仅如此,新画上的猫像栩栩如生,仿佛跃然纸上。令艺术家注意到了璐娜不同寻常的绘画天赋。
艺术家看了璐娜的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璐娜的画大为赞赏,许诺璐娜的父亲可以继续留用庄园。并表示愿意与她交朋友,教她画画。璐娜愉快的答应了。
以后的每个白天。璐娜除帮助父亲打理花圃,剩下的时间都会留在庄园学习画画。
经过十年的苦学。璐娜终于以精湛的猫画像而成为全国小有名气的年轻画家。有天。璐娜留下了一张戴王冠的猫画像。离开了父亲,离开了庄园与艺术家。
独自走在异国的王城。璐娜看到,微服私访的国王招摇过市,竞相叩拜的臣民像潮水涌退,上演了一出啼笑皆非的闹剧。
璐娜隐退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在一户人家的厨房窗口,看见了一只偷食的猫,宝石蓝的眼睛,戴着王冠,身上沾满了泥土与碎屑,毛发脏乱、干枯。璐娜认定了那是维多利。偷食的猫,看见了璐娜,马上跳出窗户。璐娜奋力追了上去,追过一条街道、三座修道院、第五个车站……偷食的猫消失不见了。
晚上。璐娜做起梦。她梦见了维多利。狂风骤雨的一夜,维多利躲进流浪猫的巢穴,被那些黑暗中眼睛发出恶光的流浪猫咬伤了左耳,丢失了王冠,可怜兮兮的逃回伯爵的行宫,被伯爵夫人的女佣用扫把赶了出去。维多利拖着湿漉漉的病体,逃回了她的小阁楼,看了一遍所有属于它的东西,再后来,跳进了画里……
第二天。璐娜连夜赶回家。
父亲在屋里修剪花枝。他体态佝偻,脸上新长出了几条以前没有见过的皱纹。璐娜湿了眼睛。父亲看见璐娜站在门外笑了起来。这时,楼上的阁楼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声。
璐娜与父亲,跑上了阁楼。墙上的画框摇摇欲坠,璐娜冲上去扶住画框。璐娜的父亲盯住猫画像,忽然神秘的笑了起来:“我刚看见了一只猫进来了。”
“是吗?”璐娜微微一怔,望着父亲。
“嗯……如果我没记错,进去的应该是……十年前走失的维多利。”璐娜的父亲笑着耸耸肩。
璐娜注视着墙上的猫画像。笑了。维多利终于回来了。从前一样雪白的毛发,宝石蓝的眼睛,闪耀的王冠……
一年后,艺术家病逝。遗嘱上的财产继承人是璐娜。艺术家被安葬在离庄园不远的茂密树林。举办了一场朴素的葬礼。石碑下角刻着:挚友璐娜。
璐娜把庄园交由父亲打理,依旧种着各种鲜花。所有房间依然保留艺术家在世的模样。
不久后。璐娜嫁给了一位爱养花的男士。婚礼的当天晚上。男士注视着维多利的猫画像,流泪了。因为,他自今生降临于人世,掌心就生成了戴王冠的猫像图案。并耳后留有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