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全株有毒。——本草纲目拾遗
【壹】
阳春三月风微斜,晨光熹微。
“小姐,秦安侯的聘礼都下来了呢,这半年等下来,再过二十日就是吉日良辰了。”心中一怔,指尖随之传来细微的刺痛。斜柳碧波双鸳鸯,好好女红却再无心继续。
碧洛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整个三七坊都在议论呢,谁不知道咱们沈家的二小姐兰质蕙心,和小侯爷那可是天作之合。”
手中的针线推放到石几上,抬眼看着亭外的桃花,虽然空中还有些料峭气,可不消几日,这花又该繁复满枝了吧。
“你什么时候也学起来坊巷里那些妇人了”,对着碧洛笑笑,心里却总是碍着什么。
绕过小轩,侧目向正堂望去,果然一片喜气。
不过一场联姻罢了,沈家为了护住地位与秦安侯联姻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就如爹说给我的,沈家与秦家世交,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由得你再胡闹任性。我冷笑,我甚至都不曾见过秦家的小侯爷。
不知会不会有人挂念我呢。算起来姐姐好久没回来了,还有娘,会不会也如姐姐出嫁那天一般,笑着迎客,准备喜事,背地里却不舍落泪。还有白哥哥。
白哥哥…白哥哥…
你才是梗在我心头的刺!
【贰】
我总是相信的,有一个人,我可以安放在心底,敬你,爱你,直到眉目结霜,穷尽一切。可是如今,那个人我却怎样也寻不到了。
半年了,白哥哥半年前便莫名的中了毒,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日,白哥哥像睡着了一般安详,眉梢都不曾皱起。
我没有哭,可是任谁来劝都肯离开他半步。娘和说,星儿,我们回房好不好。我告诉娘,我怕白哥哥醒来找不到星儿。
我不敢移开目光,我笃信再过半刻,他还是笑着对我说“每年春天我都会陪你看城东飞花”还是会宠溺着任我笑、任我闹。
三月廿二,炮竹喧天,明明坐在秦家的花轿上,为何偏偏想起了半年前的旧事。
不知穿过多少条街巷,轿子停了。轿门踢开,整个巷子都热闹非凡,可这心底却是出奇的无波无澜。直至花轿停下,一只手小心的把我牵出,耳边的声音很低却很温柔,他说:“把手给我,我带你走。”
他叫秦初远,秦家的小侯爷,我的丈夫。温润的会让人凭生幻觉。闲暇时初远喜欢画我,我打理着院子的花花草草,一抬头就能对上他的目光。
他说,同你比起来那些花草也逊色了,只是,连星为何不爱笑呢。
为何。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事事我都尽心的做着,秦家自然很欢喜,上上下下对我都算照顾,唯独秦家的四小姐,秦玉檀。
秦家的庭院很深,假山,碧池,草木繁茂。尤其是沐着盛春,无风水面琉璃华,任谁看了都会喜欢。
“碧池的光景真是不错呢,偏偏多了外人。”遥遥的就听到一阵招摇的说笑声,几个小厮陪在左右。莫不是为彰显身份,她更是恨不得把金枝珠玉都挂在身上才好。明明还小我一岁,却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在秦家,该学的规矩还是都清楚的好。”
我嗤笑一声:“论年纪,我长你一岁,论辈分你还需叫我声嫂嫂,规规矩矩的,莫非要我这个外人教你?”
“你!”
望着池中几尾受惊游走的锦鲤,我起身“枉费了这景呢,槿瑄,我们回去吧。”
沿着石径走了几步,本打算行至曦苑的步子又踅回来。
槿瑄疑惑道:“怎么了少夫人?”
哪来的笛声。
【叁】
循至回廊,果然有人。天青色的长衫衬得背影颀长,笛声空灵携着人影一并融进了这盎然春意。回廊外草熏风暖,假山下回流着潺潺的静水,像极了一幅未干的笔墨丹青。
那人转身,眉宇清秀,一双深瞳澄澈见底。对视,复又暗惊,却说不出哪里似曾相识。
“他是柳寻清柳公子呢,是老爷的上客。”槿瑄忙介绍着,“柳公子,这是我们秦家的少夫人。”
“经常听老爷提起的音律绝人,想必就是柳公子了。”
“寻清久住,劳烦秦家的照顾了。”一身不俗的气质,偏偏又笑的谦逊自然。
才绝芷城的柳寻清。
早先就听说先前有一人才绝芷城,那人身世不明,却能吹奏出倾城的妙音,一人一笛,青衫翩翩俨然若谪仙。有人说他本就生于此地,有人说他来芷城是为了寻知音。若你到芷城,在城东寻一个临街的酒馆,点一杯酒家自酿的清酒,待到黄昏日暮,酒香入口,就能听到缈缈笛声和着暖芬的春气,耳边余音可三日不消。店家会与你津津乐道,柳公子的笛音连当今圣上也垂青,美得可以催开三月的桃夭。
传言浓重的让人分不清本色,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妄言。
一路,我们随意的聊着却句句对得上,就像许久未见的故人,分毫不生疏。
直至当日暮云西斜。
“少夫人,槿瑄好久没见你这么舒畅了。”
是么。
夜色流淌,辗转方觉一夜长。
一定是梦了。
”白哥哥,陪星儿去放风筝吧,还有哦,城东的桃花开了呢,好看的紧。“小少年放下手中的纸笔,虽念着先生布置的文章,却怎么也不忍眼前这个小丫头失望。
城东果真一片春光旖旎,踏青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乱花迷眼,浅草没足,放纸鸢的小孩子欢快的跑着,银铃笑声清脆的留在身后,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
这里的民风淳朴,这里的陈酿,一口便醉。
她缠着小少年给她唱歌,她偎在他身边安静地听。少年轻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声音柔软,就像拂面的南风。
他说,这歌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那就叫南风曲好不好。”
微风徐过,归来已是夕阳西下。白日里尚留的花气扑面而来,芷城里依旧热闹非凡。
可是贪玩的下场是小少年把当天要背过的文章罚抄十遍。她恳求了半天先生还是没有应允,当晚便硬要赖在小少年的房间里不肯离开。夜深了,沈府的灯火都陆续的熄了,唯有一间厢房还亮着。
烛花轻微的跳动,映照着少年柔和俊朗的侧脸。”白哥哥,都是星儿不好,都是
解语花·天南星
2027-12-21 23: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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