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元宵节后,朝阳市委举行精神文明先进典型巡回报告会,安排最先作报告的是陈家湾村的村民金不落。他是救火有功被推上来的。
陈家村起火,火势凶猛,金不落不顾生命危险,爬上屋顶掀瓦、撬梁断火路,被浓烟熏得摔下来倒在地上,被人救出后,他跌断了左手,还要再次爬上屋顶……
为落实省委《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的决定》,市委在全市物色为精神文明建设做出巨大贡献的先进集体和个人典型作巡回报告,以推动全市精神文明建设的进一步开展。通过自上而下的布置和自下而上的筛选,在确定名单的最后几天,突然冒出个金不落。
金不落虽然只是救火一件事,但事迹十分生动,又颇有代表性,被临时补为报告团成员,到全市去作先进事迹报告。
金不落报告中途,听众报以热烈的掌声,他兴奋地举起右手致意,被纺织厂职工周桂秀发现了破绽,撕去其天衣无缝的包装,不仅澄清了自己的迷惑,而且揭开了“蒙面人”的“庐山真面貌”,解开了陈小了两兄弟的疙瘩,找出了“呱啦婆”的死因彻底破获了陈家湾村放火杀人的血案……

二
除夕之夜的半夜时分,新春鞭炮声响过后,陈家湾东边抹了一片红光。陈大了顾不了许多,火急火燎地赶回家。好怪,他不是从大门进自己的家,而是顺着葡萄架爬进屋里……
陈大了兄弟两个,弟弟叫陈小了,父母早亡,由哥哥抚养成人。大了妻张秋妹过门时,陈小了才十四岁,停学在家,跟哥哥做田里活路,当了“小农民”。张秋妹见小了憨厚老实,又聪明伶俐,与丈夫商量后,让他复学读完高中。他对兄嫂千恩万谢,十分尊敬。陈大了是木匠,为人耿直,对弟弟倍加关照,早就订了计划,决心到城里发狠做木工活,多捞点钱回来,争取年内给弟弟讨老婆成家。
可是,近来他对弟弟产生了成见。村上有个名叫“呱啦婆”的女人,贼头贼脑地喊住陈大了,细声细语地说:“你戴那帽子舒服吗?”陈大了摸了摸脑壳说:“我没戴帽子呀。”“呱啦婆”笑一笑说:“你戴了帽子,是草色的。”陈大了才反应过来,草色的帽子不就是绿帽子吗?似觉得话里有话,愕然追问道:“你说什么?”“呱啦婆”把眼睛往四周一扫,神秘兮兮地回答:“没说什么。”陈大了再怎么追问,都抠不出对方的话来。这使他三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第四天,他忍无可忍,带着一包“白沙王”香烟找“呱啦婆”问话。他急不可待地追问:“那天你说的草色是怎么回事?快告诉呀!”“呱啦婆”眨了几眼,似笑非笑地说:“还是不说为好。”“呱啦婆”越是不说,陈大了越急越是要对方说出来。“呱啦婆”知道陈大了是个“一碗热粥一口吞”的人,于是收敛笑容,严肃地说:“不能讲,你管不住自己。”陈大了的心“怦怦怦”地跳。为了讨得“呱啦婆”口里那句话,他强压心中的火气,小声地表态:“我保证不胡来。”“呱啦婆”踮起脚,嘴对着陈大了的耳朵,悄悄地说:“要是别人,我是绝对不说的。陈大了弯下腰,连连点头,再三表示她对自己的信任。“呱啦婆”这才说出陈小了与张秋妹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来。最后,“呱啦婆”装模作样,好像很关心人似的,分外正经地说:“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你要想开些,把那事看淡一些啊!”
陈大了展开了猛烈的“思想大战”。开始,他觉得弟弟憨厚、忠诚,对嫂子亲热是出于报恩,绝不会干那种对不住自己的事来的。但“呱啦婆”那番话,似乎合情合理,陈大了的思想堤坝垮了,顿时来了气,我要杀了你小子。他又想,前些日子有个人企图调戏自己老婆,她当即告诉了自己,证明她是一个正派人,怎会出这种事情。但他再一想,自己出外久了,叔嫂俩又住在一个屋里,难免感情不发生撞击。这样前思后想,他心境糊涂起来,像飘泊在云里雾里,辨不清东西南北。他恨老婆张秋妹,更恨弟弟陈小了。他气急败坏地暗自说:我要杀了他们两个。
俗话说,捉贼要捉赃,抓奸要抓双。未抓到把柄,陈大了不敢揭盖。这种事又不好和别人打商量。于是,春节前几天,他布下“捉奸计”:他强扮笑容告诉妻子,说自己要去长沙履行交货合同,不在家过年。其实,他根本未去长沙,而是在县城住了几天,到了除夕夜,他悄悄地“打马回府”,来了个“突然袭击”……
陈大了从葡萄架上围墙悄悄爬进屋里,轻手轻脚摸索前进,心里像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他希望“呱啦婆”密告自己妻子与弟弟那风流韵事不是事实;但当他心里忐忑不安地进到屋里,见自己那房门半掩着,心理状态又起了变化。又听见房里有唧唧哼哼的叫床声,他断定是嫂弟俩正在干那种事。顿时热血涌上脑门,恨不得冲进房将妻子和弟弟斩成万段。于是,他摸到一把斧子,踮着脚尖,摒住呼吸,轻手轻脚进了房里。他在心里说:“弟弟,哼!你过了河就打渡船人,如此忘恩负义,别怪我心黑手狠了!”
陈大了伸头一瞧,朦胧中瞧见床上果然睡着一男一女。他气得脑门热血直喷,挥起斧子一声“嘿”,砍了起来。女人知道情况不妙,从床上爬起来躲避,脑壳正不偏不倚地碰在陈大了挥动的斧子利口上,连一声“哎哟”也未喊,脑袋与身子便分了家,震得陈大了手上的斧头落了地。
陈大了先对付这位女人,给那男人留下了一个空档。那男人一个鹞子翻身跳下地,欲蹿出房门。陈大了双手插着腰,怒发冲冠地拦住房门,吼声如雷:“黄眼狗,如今看你往那里走?”陈大了睁眼一看,对方戴了假面具,更是怒火中烧:“你想装成蒙面人,叫我认不出你小了来,我早就知道你白天做人,晚上做鬼。”
出身武术之家的陈大了,“猛虎下山”般地向蒙面人扑去,两拳向外、向上、向前划了个大弧形,给蒙面人一个措手不及。蒙面人退缩一步,逼进两步,提起左脚,收缩右拳,然后一同出击。但晚了一步蒙面人的左手吃了一拳,软了下来。他自知招架不住,立马双脚跳跃腾空,鹞子翻身,“呼”一声跃出窗外。心里大骂“妈妈住保继印?

三
东方才微露鱼肚白,陈大了木头似的呆坐在堂屋里,地上丢满了烟头,手上的烟火烧着了指头,他却毫无感觉。他在堂屋踱来踱去,心里“嘭嘭”地跳得如打鼓,好像掐了头的苍蝇,昏头转向。此时陈大了的思想十分矛盾:除掉家里的败类,像被失落的东西拣了回来,感到十分痛快;但杀人必竟不是儿戏事,深感后怕。
就在这时,陈大了听到屋前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