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冬的早晨,浓雾弥漫着大地,李村村里村外仍有迫于健康需要的人们早早起来遛遛弯,散散步。有个别得了脑血栓的只敢在村街里走走。
李银宽老汉是这村里的村支部委员,多少年他就觉得自己落伍了,想退出来,养养身体算了。可是年年说,总也在其他村委劝说下退不下来。村里的大事小情少不了要他站出来说句话,难为人们那么信任他。
这天他也早早起床沿着大路走出了村子。他早年的时候当过兵,快七十岁了,身体还相当硬朗,所以每天他散步比别人都走的远,村外的雾越来越大了,他在一个大路口停住脚犹豫着是不是往前走。忽然听到前边有汽车喇叭声,心里奇怪怎么这个天还会有车,自己可得小心点,一边想着一边退到了路边一棵大树旁。
只见一辆红色的面包车从雾里钻出来,车子停到了叉路口的另一边,从车上下来个人,很快往四周看了看,显然他没有看到老李,然后拉开车门好象从车子里卸下了什么,然后调了个头开走了,速度显然比来时快。老李柔了揉眼,一手扶着大树往前探着探身子,是弃婴还是什么……
这时候,猛听的背后有人喊了一声,“哎,怎么跟偷(袭)鼠猫似的”。
把个老李吓地一哆嗦。回头一看,是背了几棵冻白菜的张老洞,常互开玩笑的老伙计。
他一把扯住老洞头,指着远处汽车留下的黑的包裹说:“看,刚才一个汽车丢下的。”老洞头眨眨眼:“看看去。!”
老李说:“那就看看去”。于是两个老汉死死盯住了那两团黑雾。待他们走近了,只见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人背对着他们躺伏在一个黑色旅行包上,大半个身子卧在铺了霜的硬地上一动也不动。
“这谁呀?”
“饶过去看看!”
他们搬过那人的脸,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青紫。
“还有气!”老洞头说:“这不是那个……”
“是北头的李建功!”
老洞头吸了吸他那冻红了的鼻子说:“不是醉酒!”
老李说:“不是,病的不轻。你看着他,我回村找人,这天气大路上也不一定有车”。
老洞头说:“等不到你找人回来,人要是断了气怎么办?”
李银宽说:“你忘了,他是我一个远房侄子,岁数还小,没那么容易死”。
边说着边扶了病人一把让他靠在老洞头身上,边扯过黑旅包塞给老洞头坐下。老洞头有一条腿不算利索,只能如此。老李撒开脚步快速往村里赶去。
留下老洞头在那嘟嘟囔囔的说:“怪呀,不说你在东北开饭馆发了吗,还找了个小媳妇,怎么这模样了……”
快到小学上课时间了,学校周围已经有送孩子上学的自行车来往了。“村北头的李建功回来了,现在宝荣家的诊所里。”,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播开来,也有好事的说:“走,看看去!不说李建功发了吗,不知道他把他家祖传的宝贝带回来了没有”。传说李家有一件从清朝就留传下来的宝贝。当年是被李建功带走了。
李建功躺在床上,似沉睡、似昏迷,面色还是青紫难看。输液管正滴滴的输送着药水。老李和建功的弟弟建明坐在床头边,建功的老婆秀珍和儿子玉昌站在床角边。
不知过了多久,李建功睁开了眼,怔怔地看着周围。建明赶着叫到:“哥,你这是怎么啦,银宽叔他们救了你。”医生过来看了一下,调了调输液管。李银宽站起来对屋外的人们说:“人醒了,没事了,大家回吧!”屋外的等消、息看热闹的人们散了。只留下几个等着看病拿药的人。秀珍长舒了口气坐在对面的小床上。
李建功看看才四十几岁就苍老的不成样子秀珍和已经长的高高大大的儿子,本来应该是自己最亲的亲人竟然离自己最远,小叶,女儿小叶的学校一定还没放假。
老李说:“玉昌过来吧!”玉昌走过去小声叫了一声:“爸爸……”
建明抢着说:“哥,你怎么走了就没个信,打个电话也好呀,三年前爹到死还瞪着眼等你回来,我也想等着你回来说给你,爹可都顾你家了,可别说光偏着当小的了,你还带走了咱家的什么宝贝是不是……”。
建功看着建明的嘴动着,喃喃地说:“爹,爹怎么没了……”
老李听不下去了,冷冷地打断到:“建功呀,说到这里,我还要说两句,你媳妇这几年可不容易,你爹病重的时候,她端水端饭的的伺候着,还要让人说成是为了什么祖宗家业,还有玉昌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接了他爷爷的小饭馆,哪个也不容易,别光认钱不认理。”
在场的谁都知道他这话是说给建明听的,他哥不在的时候,他们两口子没少给这娘仨出难题,三年前,他嫂子伺候病重的公公时他们不仅撒手不管还有难听的话说出来。两年前,是他们两口子见嫂子几乎无力供小叶上学,把正在读高中的小叶硬保媒给常家老三常三虎,谁都知道常家的人不说理。逼的孩子退学打工逃离在外,整两年了,秀珍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说:“叔,你先回家吃饭吧,让你忙了这一大清早。”
老李一边站起身来往外走,一边说:“你们有话好好说,我先走了。”
几天以后人们都知道,李建功回是回来了,可是人已经到了肝癌晚期。老洞头在人群里宣扬说:“李建功是我从大村外拾回来的……”。人们这个逗趣说:“你怎么没给自己拾个孙子回来。”那个说:“你坐过李建功那个旅行袋里钱多了去了,没把你的屁股坐出茧子来吧!”
这老洞头也怪有意思,是个没话也闲不住嘴的人物。他一辈子怕老婆,不仅老婆给他生了一堆女儿,让大女儿招了上门女婿,又生了一对孙女。他每给别人说一次他家快成女儿国了。只要话传到他老婆耳朵里,回去难免被老婆一顿臭骂。有时候又偷偷抱怨他家招来的女婿不能挣大钱。
这一天李建功由家人陪着和建明一家去给他爹上了坟,回来时路过常家屠宰厂的大门。他挣脱了众人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狠命敲打着大铁门。这常家哥三可是村里不好惹的人物,他爹老邦子早年就因为贩卖人口钻过监狱,如今哥三个开了个屠宰厂,更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来开门的是常大虎和他妈,院角里笼子里的的大狼狗跳叫着,李建功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看见没,就这张紫脸,你家要是再敢招惹小叶,我就是死了也要把这张脸天天挂在你跟前。”来看热闹的人越集越多,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该给他家闹,他爹在监狱的时候人家建功他爹接济他们多少呀。”“见人家男人没回来就就欺负人家女人孩子。”
站在人群里的建明两口子也脸上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