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卓别林王小五一出现在学校门口,就象一块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娃嵬们的目光,一下子就把他紧紧围成了一团。
“听故事。听故事了。”就象过年一样热闹。山沟里,文化娱乐非常匮乏,王小五就成了娃嵬们流动的义务广播电台,很受娃嵬们欢迎。尽管他穿着一件灰不拉圾的中山装,趿着一双早已洗白了的旧解放鞋,样子有点象土卓别林。但他灰谐的故事笑话和幽默,充满了神奇和魅力,就象魔术师的手变幻无穷。
“后退三步。”王小五一亮桑,娃们就象退潮的海水,“哗”地给他留出了一个簸箕大小的空地。
“今天讲一个打赌的故事,好不好?
“好。”
“有四个人,一个是瞎子。”王小五边说边闭上眼睛示意,“一个瘸子。”王小五把脚一瘸一瘸比划,“一个是驼背。”把背一弓说,“还有一个是偏头。”王小五把头一歪,引起一阵哄笑。
这四个人常聚在一块玩,这不,今天又聚在一起了。瞎子说:“今天乡里开联欢晚会,我们也去参加……..”话还没说完。
“别别,我们往台上一站,还不让人笑掉大牙。”驼背忍不住说。
“你这是丑媳妇急着要去见公婆呀。”偏头忍俊不禁说。
“呸。瞧你们这熊样,我哪是叫你们去丢丑?我今天要跟你们打个赌。今天晚上,每人都要上台上去溜一圈,且不能让观众看出一点缺陷。谁要是输了就请一桌酒。”
“你真是瞎子点灯白废蜡。我们的缺陷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你以为几千双眼睛都跟你一样是白长的?”
“就这样定了,少吵吵,都回去想辙吧。”瞎子命令道。
三人只好嘟着嘴不吭声了。谁叫瞎子是他们大哥,吐口吐沫就是碗大一个钉。
晚上,乡戏台上灯火通明,台下几千双目光就象利剑一样穿透了偏头、驼背和拐子的心。三人在台后象热锅上的蚂蚁。只有瞎子镇定自如,好象胸有成竹。
下一个节目该他们了,报幕员来到瞎子面前,告诉他。瞎子叫他把耳朵溱过来,跟他说句悄悄话。报幕员会心地一笑。
该他们了,报幕员按瞎子的要求在台上洒了一层面粉。就报幕了:下面有一位书法爱好者闭着眼睛在地上写一付对联,请欣赏。
只见瞎子手上拿着一支比条帚小一点的笔,大声嚷嚷:我闭上眼睛,写几个字,献丑了。边说边在台上写了起来。只见他扭动着身子,从这边扭到那边,划拉了一阵子,就从台这边扭到台那边去了。观众谁也没反映过来他是瞎子。前面的观众见台上的字是他们十分熟悉的对联,便大声鼓掌叫好。后面的观众听见鼓掌叫好,也跟着拍巴掌。
王小五用树枝当笔,就在黄泥巴地上学瞎子表演。演得惟妙惟肖,娃们巴掌拍得山响。
驼背头一伸出来,就大声自已报幕了:让我弯下腰来仔细看看。他一边走一边弯着腰出来了,观众见他弓着腰在那幅对联面前边说边走:不错不错呀。以为他在认真鉴别。谁知他看完了就溜进后台去了。
王老五把手背在背上弯着腰学驼背,边学边说,学得十分像,娃们的脸笑得象一朵花。
偏头急了,从后台跑出来说:神气什么,写得再好,我从它边上过,也扭过头去不看,就是不看……边说边从这边往那边走。观众还以为是打丑的出来找噱头。都开心地笑了。还有人叽笑他说:不看跑台上去做什么?
王小五把头一歪,学偏头,边学边说,那神态,把娃们的眼泪水都笑出来了。
瘸子急了,他瘸起一双脚来,走起路来就象懒婆娘的扫帚,举得高。
瘸子也等不得报幕了,自己从后台冲出来:我用脚把它扫掉,再好看也不要看了,我用脚把它扫掉。边说边走,两只脚在字上稀里哗拉,还真被他扫干净了,从这头扫到那头,下去了。
四个人在后台紧紧抱在一起,我们胜利了。
王小五的话音一落,小巴掌都拍红了。
“好听。”
“再讲一个。”
“叔叔的故事每次只长出一个,就象魔术师的盒子。”
娃嵬们依依不舍的退去了,但心想明天还能再听,心里揣着希望,生活也就充满了阳光。
小时候,我就是在这希望里渐渐生长,心里充满了幻想………..
有次我们几个娃嵬不知为什么打起群架来了,哭呀闹呀,正打得火热的时候。
突然有人大叫土卓别林叔叔来了,也不知那个先停了手,大家一下子跑过来把他围住了,生怕他跑了。
“我今天为大家讲个短故事,大家认真听啊。”
我和几个娃嵬含着泪悄悄竖起耳朵听他讲。
有个人养了两条小狗,一黑一白,天天打架,嘴咬嘴咬得一嘴毛。有一天,这两条小狗在主人家灶屋门口晒太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身上都因为天天打架,咬得不成样子了。为这事,两条狗没少挨主人的骂。这天也许是阳光格外明媚,两条小狗的心情都特别好。黑狗说:我们太不懂事了,天天打架,天天挨主人的骂,我把你咬成这样,真对不起。白狗听了非常感动:我也不对,把你咬成那样。黑狗见白狗也有和好的意思,立马趁热打铁,说“我们和好吧。”“好”白狗很高兴,伸出前爪要和黑狗握手言和。黑狗紧紧地握住了白狗伸过来的爪子。两只小狗就这样和好了。在一走摇头摆尾。
就在这时候,灶屋里扔出一块肉骨头,两只狗都急忙扑过去,咬在一起了。
“扑哧”有人忍不住笑了,随即羞红了脸,转身就跑了。
王小五的故事题材,其实都是我们身边的事,经他一加工,就奇了、巧了,时保时贬,灰谐自如。让我们生出无穷无尽的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