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兮华,乱世成殇
【等待·兮华】
渺渺远山,皑皑白雪,我焚梅三枝,烫一壶陈年的女儿红,风雪中等一位故人。
这样的等待,我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还要等待多久……
浮世沧桑,或许会一直的等待下去,或许,他很快就能回来了。
【等待·传说】
帘外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独坐夜寒人欲倦,迢迢,梦断更残倍寂寥。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飘雪的夜了,我同堇泽坐在茶楼,听着说书人诉说这么一个故事,传说在那千百年前有这么一位女子,她红衣墨发,眉目依旧,手执油纸伞日日在城门守到斜阳西下,只为等一位男子归来。寒雪消融,绝美殇容。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子到底等了多久,只知道,这位女子最后成了城门口的一尊冰雕。大家都为这位女子感到叹息,我却嗤笑,笑她的痴情。堇泽听到我的笑声,转头问我:“存兮,那你呢?”
【等待·追忆】
我望向窗外纷纷散落的雪花,瑟瑟的风吹动朱窗,发出“哗哗”的碰撞声,“或许我只是在嗤笑自己罢了。”
我伸出手,任由雪花飘落在我的手心,看着雪花瞬间融化,不禁让我想到他离开的那年。
他离开的那年,似乎也是冬天。
我记得,他披着斗篷握着我的手,伏在我的耳边说着别离的话,然后决然的转身,翻越上马离开。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似乎看见一滴泪从他的脸颊滑落。泪滴在阳光的反射下显的格外的刺眼。我知道他不舍得离开,只是不得不离开,我知道他怕他再不离开,就不能再离开,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雪花落在他的斗篷上,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还是融入到这个雪白的世界里了。而我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我记得,他说,等我回来。
空荡的街道油然而生一种寒冬中蛰伏的缱倦愁思。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马蹄踏雪的声音。“咚咚,咚咚”马蹄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街道里回荡,显的及其的响亮。
他回来了,定是他回来了,我激动的对着堇泽说,声音都有一丝的颤抖。我顾不得那么多,转身追随着声音跑去,将堇泽留在这笙凉的街道。
我想,跑快点,再快点,我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即使已经湿了鞋,乱了发,可是我仍开心的笑着。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跑了很久,我停下脚,转身寻找。街道上除了急着回家的几个路人,并没有我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当我感受到寒风的刺骨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是我听错了。
我伫立望向昏暗的天空,雪意寒凉,我用冰凉的手抚向眼角,“我这是怎么了?”
我想,他可能就要回来了。
第二天我发了高烧,堇泽坐在我的身旁,帮我换着额头的锦布。他说,“你真傻。”
我无奈着笑着,我说,“你不懂。”他怎么会懂我心里的思念与担心。他怎么会懂我的焦急,我的忧愁,我的伤心。他怎么会懂我对那人的爱恋。他怎么会懂我的无奈,与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
堇泽听到我的回答,无言的笑着。我觉得他的笑容显的有些苦涩。“你不累吗?”他问。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累吗?我反问自己,我对他摇了摇头,或许我已经不知道累是怎样一种感觉了吧。或许我只是习惯了等待,习惯了执念了吧。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啊。
【等待返却?
第二年的冬天,到处传唱着这样一首歌,“血染修罗场,白骨落寂水中央。红颜江边唱,离人何时归故乡。风水花徜徉,泪落低滴滴红妆……”
我独自坐在茶楼,手捧香茗,望向窗外,看着纷纷飘落的雪花,想着说书人是否会继续诉说那个变成冰雕的痴情女子。让我意外的是,说书人竟然说到边境战场上的惊心战记。“话说那位陵华陵将军,轻轻年纪,却能力了得。先是带兵夜潜敌军,劫其粮仓,再是妙计引敌,埋伏山侧,更是以少胜多,剿灭敌军……”听到陵将军,我不免也认真聆听,时担心,时微笑。说书人说到高潮时却顿住了,故意吊着客人的胃口,问道,“你们可知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书人时而高深莫测的笑着,时而惋惜的摇头叹息。
大家急了,我也急了,催着说书人继续讲说。
说书人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扇子撑开又“啪”的一声合上握在手中。这才徐徐道来,“听说军营里出了叛贼,陵将军为保老将军,被毒箭射入心口。哎,可惜了这么一个奇将啊。听说,陵将军可能再也醒不来了……”顿时,下面一片哗然。
我猛的站起,“啪”的一声,杯子滑落在地,支离破碎。
我不知道说书人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茶楼的。耳边一直回荡着陵华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存兮,我爱你,我会活着回来,只为你。相信我,我这一生都不会负你。”
我记得他说他会回来,我记得他让我等他回来。
我独行在雪面上,摇摇欲坠,凛风伴着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瞬间融化。是雪水?是泪水?它随着脸颊滑落,没入雪中,无声无息。
【等待分茨睢?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任岁月东流去。今夕知何夕,无人来怜惜,谁解这相思意?皑皑白雪,苦了谁的思,殇了谁的情,又碎了谁的心?
仍记得初遇他时的场景,他说:“嗨,你叫什么?我叫陵华,陵墓的陵,繁华的华,可能是所有的陵墓都是繁华的意思。”
泪水浸湿了回忆的道路,忧伤充满了半生的流离。我不相信他就这样离开了我。说书人说的只是传言,我坚信他会回来,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或许,他很快就会回来。
半城艳影,浮世兮华,弹指一挥,几世离殇,三千青丝,沧桑韶华。留下的,仅是在风雪中的苦苦等待。
陵华,请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不要忘记我还在苦苦的等待着你,我会一直等你,直到等到你的那一刻为止。
我想,或许千百年后,说书人将会诉说有关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