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独钓白头翁,
忆往昔,金戈铁马,睥睨天下,玉剑横。
看今朝,飘零萧索,暮景残光,江湖老。
功名富贵,温柔乡里,不过一场繁华,了无痕。
然浮生一梦,
你我皆痴儿。
明水村位于岳麓山山脚下,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岳麓山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飞禽走兽无数,珍贵草药也不胜枚举,明水村的村民祖祖辈辈,凭借着岳麓山的赐予,日子倒也过得安心舒适,十数年前,裴衍的父亲裴元仲便是相中了明水村如同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辞官带着妻儿与官场好友张穆一家远离庙堂,避世于此,不再过问凡尘俗事,养几只家禽,种几亩田地,偶尔爬山观景,采些草药贴补家用。裴衍幼时便聪明好学,六岁时便能吟诗作赋,更是习得一手好字,但奈何明水村远离政治中心,村中也基本无人识字,所以这样的天才儿童自然知晓的人也不多。裴元仲的本意不过是让裴衍识字明些做人的道理即可,乾乂王朝世风日下,皇帝骄奢淫逸,纵情声色,不理政事,为官者贪腐成性,蝇营狗苟,整个国家已经腐朽没落,行将就木,他不屑与那些官场小人同流合污,方才选择辞官退隐,如今又怎会愿独子再涉入官场,所以他在世时严令禁止裴衍参加科考,六年前裴元仲一场大病离世,裴衍为父守孝三年,终于说动母亲同意他远赴都城莒宪参加科举考试,那年是十五岁的裴衍头一遭离开他懂事起便生活的小山村,看到了城市中的奢华,一颗不甘于沉寂的心越发活络起来,他不再满足于明水村中闲适安逸的生活,书中说得对男儿志在四方,修身治国平天下,才是大丈夫所为,三年来,每有考试他必参加,虽都落第,但他愈挫愈勇,始终相信他总会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日,那时他必权倾朝野,流芳千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乾乂王朝明德十九年夏,裴衍在第六次科举考试名落孙山,母亲孙氏也卧病在床后,苦于生计,不得不抛却圣贤书,放弃科考,进山采草药为母亲凑集诊费。七月流火,将近中午便是暑气难耐,所以那日裴衍照顾母亲用过早饭,便背起采药的竹篓早早地进了岳麓山,晨曦未谢,青草叶上露水还没有消散,鸟叫虫鸣,山花烂漫,万物生机盎然,泉水叮咚,一股清风袭面而来,冰冰凉凉,温柔地抚摸脸颊,夹带着丝丝缕缕无尽的缠绵,舒缓心际。裴衍停下脚步,深呼吸,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取下竹篓,里面已有些药材,但都极为普通,换不了几个钱,不禁愁眉不展,四下里打量一番,倏然目光停留在一处,不禁喜从心生,在他前方不远处靠近悬崖边上有一株万年蕈,通体紫金,泛着金属般光泽,附于大石之上,足有铜盆般大小,此物明眼人一看便知不俗,必然价值不菲。裴衍放下竹篓,心生犹豫,毕竟这仙草靠近悬崖绝壁,底下是万丈深渊,一旦摔下去必死无疑,而且他也听老辈人说过这上了年头的万年蕈是有灵性的,必会有灵兽守护,虽然这话他不相信,但小心点总是没有错的,犹豫再三,裴衍提起了竹篓,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采了这株万年蕈母亲的病就有钱医治了,而且他也会有明年赶考的路费,心里矛盾极了……“男子汉大丈夫何不放手一搏,如个妇人一般在这畏首畏尾,贪生怕死,成何体统。”裴衍自言自语,将竹篓丢在一边儿,握着拳,卷起袖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崖边,当他手碰到那株万年蕈时,离悬崖边仅有一步之遥,侧首俯瞰,不禁一身冷汗,崖下云海丛生,深不见底,连忙转过头,全神贯注地拔那株万年蕈。裴衍看了看握于手中的万年蕈,长舒了口气,正欲小碎步挪开,突然从原长着万年蕈如今只剩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处窜出一条通体碧绿吐着鲜红信子足有碗口般粗细的大蛇,他猝不及防,闪身躲避窜过来的蛇,一个踉跄,失足跌下悬崖。下坠的过程中,裴衍依旧紧紧攥着那株万年蕈不放,被横生出来的树杈垫了一下,闷哼一声便不省人事,在他晕过去的同时,右手处一桃形的疤痕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然后光晕渐渐变大形成一球形将裴衍包裹其中,减缓了他下坠的速度,最后将他安全送于崖底,才慢慢消散,隐于无形。
裴衍缓缓苏醒过来,入眼处是一个雅致的竹屋,翠竹的桌椅,淡紫色的帷幕,门口还有一串竹子材质的风铃,清风拂过,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活动活动腿脚,有些酸疼,但却无碍,分明记得自己之前是跌入了悬崖,此时怎么会身在此处,而且这里又是哪里,裴衍心中疑惑不断。“你醒了,爹,快点来,公子醒了。”一身着藕粉色衫子的美丽女子玉手扶着风铃立在门口看到裴衍坐在床边,红着脸探头向屋外喊道,声音如百灵鸟般悦耳动听。裴衍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子,灵动的眸子,含笑的眉眼,洁白如玉的面容,美得如同凌波仙子,一颦一笑都不属凡尘,他的青梅竹马张悦珊虽也是个美人,但却不及她的十分之一,不禁看呆了,那女子在他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羞红了脸,裴衍方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连忙咳嗽一声掩饰尴尬,也是烧红了脸,解释道:“在下裴衍,不是有意唐突小姐,还望恕罪。”“我叫惜柔,自幼随家父在山野间长大,不是什么小姐。”惜柔看着裴衍无措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你摔下了悬崖,家父路过救了你。不过也是你命大,在下坠时被丛生的树杈挡了几下,方才能保住性命。”说话间,一头白发的老者踱步走了进来,正是惜柔的老父,裴衍忙起身拱手行大礼道:“多谢救命之恩”“不必谢我,感觉好了就赶紧走吧!”“这……”裴衍看了看惜柔,没想到惜柔的父亲竟然下了逐客令。“爹……”惜柔挽着自家爹爹的胳膊撒娇,初见裴衍时,她便为他心动,眉如墨画,挺直的鼻梁,光洁的皮肤,宛若画中的仙人,如今他醒来,观之,更是谈吐优雅,气质不凡,便动了少女之心。老者看到惜柔的表情便知女儿是对那小子动了心,声如洪钟,问道:“小子,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可有娶亲?”裴衍诧异地看着老者,不过即刻便明白了,乖乖答道:“在下裴衍,岳麓山脚下的明水村人,家中仅有一病重的老母。今年二十一,未曾婚配。”说到此处还有意地看了眼惜柔。
转眼间五年时光已过,这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彼时裴衍订下了与惜柔的婚约便离开了竹屋回到了家中,高价卖出了那株万年蕈,为母亲治好了病,风风光光地迎娶了惜柔,方知惜柔的父亲乃是一代绝世高手,为顾年幼的女儿周全,躲避仇敌才隐居在竹屋中,这几年里裴衍的岳父多多少少指点了些他的武功,
江雪寒
2027-12-22 22:3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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