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
名曰马乐
盛夏,蝉鸣。焦躁,烦闷的下午,很安静。
他拖着下巴一直盯着窗外那棵香樟树发呆。地球上的一切东西都暴露在了炽烈的阳光下,嗯,一定很热,他想。然后又转过头来望向黑板,又俯视自己的书,感觉真好,我喜欢夏天。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陈月是一个男孩,洁白的脸庞和瘦削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来的年轻,实则他的确要比现在这群读高二的人要小一两岁,甚至两三岁。然而,他却很少说话,不活泼,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或者发呆或者自言自语。认识他的人会说他是一个“老实人”,不认识的就会直接骂他是神经病,或者戏虐为“读书人”。但真正懂他的人,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报以微笑。
最近他在尝试着写小说,一部关于一个十六岁少年令人心酸的复仇经历。情节就是复仇,主题就是心酸,人物就是十六岁少年。然而主角应该叫什么呢?这正是他在考虑的问题。他是一个喜欢把所有条件整合起来再进行全盘思考的人,但却遗憾的是他是一个神经质的人,往往决定的事是一时头脑发热的结果。他对自己说,既然复仇如此心酸,那就给他取一个高兴点的名字,以此来讽刺他,讽刺整个小说中的社会。于是主角的名字很快出现了:马乐。
”马乐,好一个马乐!你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吗?”他突然兴奋起来,“你是一个足智多谋,藐视人类文明的人!然而你会复仇!为了颠覆整个人类社会!因为他们是怎样的愚蠢、可怜甚至可悲!看吧!上帝在你面前都是如此的幼稚和无能!哈哈哈哈……”
陈月独自撑着下巴露出哂笑的目光,仿佛他就正是那个自命不凡的马乐一样——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这时,他目光一转,想到究竟该如何将这一部空前伟大的小说写出来时,不禁有些犯难了。他的眉头紧锁,他脑海中的马乐也同样眉头紧缩着。要表现出马乐的聪明智慧是很容易的,然而要表现出他藐视人类社会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呀!只有疯子才会毫无根据的藐视社会,毕竟他未曾知世界上发生过多少可悲、可愤的事,如果现在去搜集,那会是多么庞大的数据呀!
“不对!不对!”陈月思考着,“我是要表现复仇的辛酸的!为何要去理会什么藐视社会呀!”“可是这是小说的一部分才对呀”另一个声音立刻回应,“小说之所以伟大,不仅仅是因为有马乐这么一个人还应该有其它东西来衬托他才行!对!要衬托他!”“那我应该怎么去写呢?我写这部小说是为了赚钱和表达一种思想!对!至少我不是光为了赚钱的!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作家!”想到这里,他不免洋洋得意起来,再次想起了一直以来他都为之努力的缘由:
“我选择写小说,一是因为自己的成绩太差,将来可能大学都考不上,更别提安稳的工作了。我写小说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什么狗屁的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的说法,我才不理会!我就要写小说给自己留后路!爸妈挣钱不容易,岂是容我在这儿消磨时光的?哼!我才不要和那些只知道花钱吃喝玩乐的家伙一样!长了一个猪脑子和一张猪嘴!说出的话和作出的事比拉出的屎还要龌龊!我写小说就是因为我想到了这一点,我之所以会想到这一点,就是因为我爱读书!他们那些猪脑子还说我是神经病!我看他们才是蛀米虫!是喰食父母的怪物!”陈月的脸现在憋的涨红,目光大义凛然。
“但是,我不应该这样绝对的批评他们,这有一部分是社会环境的过错。我干嘛要批评他们呢?我真是一个疯子!我不考虑自己的事却在批评别人!对,小说的事还没解决呢!”
突然的一声巨响,整个宿舍都喧闹起来,一看自己的电子表才明白,自己的整个午休时间又给浪费掉了,同室的人立刻喃喃的问:“陈月,你还在写呀?”但一看自己的本子上,除了一个题目和作者名以外,什么也没写,他尴尬极了,头倦得厉害,却又不得不起身放好笔和本子锁了柜子下楼去,他习惯早早下去而且一个人。他感到极其困倦,脑子一片混乱,什么也再也不想思考了,然而“小说”,陈月感到很苦闷:“我是一个失败者,我究竟应该如何做?”“不对!不对!我为何要这么想?”另一个声音立刻大喊,“不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吗?”但他现在显然无可否认地意识到,要写出这部小说是多么多么困难的事。“我是个疯子!我怎么可能写出这么狂傲的故事来?我是个新手,新手不能一来就写超长的小说,我的积累还不够……”“对呀!我的积累的确还不够!”他突然又振奋起来,“对!是因为我的积累还不够!我得再多看点书!对!要多看些世界名著!”这么想着,他不觉加快了脚步。
但是,他走着走着心意却又有些变化了:“这小说……真的让人有些无力,这无力不仅仅是身体的疲乏,更是精神的乏困。”他忧郁的眼神让人很悲哀,“其实写小说之流的东西根本不那么重要,我的一生漫长而孤独,那种无法言说的隔绝感,生命以及一切思想都多么无力地展现在它的面前,我还要写小说干嘛?”“不……不是的……”一个无力的声音还在反抗,“我……我只要能写出好的小说,就能安安静静的生活了,我……”此时,他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便呈现出一副画面:一个安静的晚上,他捧着一本老书,就着壁炉的火光细细地品味着,而身旁的猫与狗早已睡熟。
他突然一把抓住身前的栏杆,咬着牙齿,目视前方。因为看书,自己已经真的近视了,看不清前面的事物让他很愤怒,他不明白,自己的脑海之中究竟是谁说了算,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绝望、无力、愤怒……让他再也无法集中精力思考任何事,连多余的任何动作都不想做。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注视着那棵香樟树,蝉声不绝,如果换作以前,眼前的图景一定是不错的风景,让人享受着夏的宁静和括远;然而现在,他很烦躁,用手一抓头皮,全都是雪花般的头屑——已经有好几天没洗头了。“今天已经是星期三了,”他对自己说,“我在干什么?我都在干些什么?什么狗屁的小说?什么狗屁的重要不重要?我要活在现实中!而现实,现实就是写小说挣钱啦!我恨金钱这狗东西!”
这时候,教室里还空无一人,他想去洗手间里洗把脸,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他一面走一面再次告诉自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钱什么也干不了,更别提安静的生活了,我的目的是很简单的,我只要有固定的收入就行,我可以自己在家养养花草,去林区、山野探探奇……我不麻烦任何人
绿的少年
2027-12-21 15: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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