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桂花走在山间的小道上,她要去山崖那里看日出,每一天她都去,带着一种永远尽头的绝望和悲哀。
今天也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没有飞鸟,没有走兽,就连花儿也没有,只有一路的枯枝乱叶漫天飞舞,在这清秋的早晨,红艳如血。
她不止一次的想从那个崖上跳下去,不止一次地想永远的逃开,就算逃到地狱也可以,只是……就连如此也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奢侈。路,就快到尽头了,那个悬崖已隐约可见,突然,她站住。她站住是因为这里没有人,从来也没有人,不止没有人,就连动物飞鸟统统都没有,只是此时,她分明地看见在那悬崖的边上,一抹极清瘦的白色身影,面向悬崖迎风而立,风吹起她雪白的衣裙,摇摇欲坠,像是清晨开在悬边的昙花,犹带着露水,反射着太阳的光华,美,却那样的虚幻。
“姑娘!”她走上前,轻轻地唤。走近她才知道这如梦似幻的雪衣女子有一头白色的头发,也许是天边霞彩的缘故,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掺杂在白发中,形成一种让人忍不住要被吸引的色彩,原来世间还有如此美丽的色彩。
雪衣女子回过头。当雪衣女子回过头的时候桂花才真真正正地愣住,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脸!面色似雪却胜雪,因为雪没有那细腻的光泽;似凝脂却胜凝脂,因为凝脂没有那粉嫩的嫣红;似桃花,却胜桃花,因为桃花没有那样的精致。眼波如水,犹带着一丝淡淡的冰冷,唇如桃瓣,带着一种自然剔透的粉红,这样的人看着看着,竟让人有种忘记一切,只愿随她而去的错觉。世间怎么会有人美丽至此!
“何事?”
声如玉珠掉落在玉盆里般清脆,清亮,清冷。
这样的人,不该死,死掉多可惜,恐怕就连她也要为之心痛的,桂花如是想。
“姑娘?”
雪衣的女子再一次淡淡地开口。
“你不可以在这里,你快走!”桂花此时才回过神来,“这里没有人,没有动物,就连飞鸟也没有,全部都没有,这里没有生命,也不该有生命!”
雪衣女子一愣,突然轻轻地笑了,这一笑,恐怕若是世间最美的花儿看见了也只有自惭形秽,“为什么?”
“这里……这里……有一个吃人的……恶鬼。”她断断续续地说,说到最后,连她自己也浑身一抖,可是那雪衣女子还是那样的笑,似是不信她的话,她从前也跟许多人说过那样的话,可是他们都不信,所以他们都死了,这个女子也不信吗?她低下头,在想,她是不是错了。
“你不信我也可以,总之请你尽快离开这里。”
“我没有不信你。”雪衣女子再一次淡淡地开口,“只是既然这里没有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莫非……”雪衣女子回去头,看着悬崖,“……你不是人?”
她再一次愣住,她是人,可是做了那样的事,有那样的一个丈夫,她还算是一个人吗?“也许,我真不是人。”
雪衣女子回头,看着她,轻轻地笑,那笑让她有种相逃的错觉,但逃不掉,就连眼睛也无法移开,“我也不是人。”
她愣住了,她听不明白这雪衣女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工夫在这里跟她闲话家常,再不走,只怕明洪又要找来了。“我没有开玩笑,我……我走了,请你快点离开这里,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想已经来不及了。”雪衣的女子看着她的身后,淡淡地笑,淡淡地说。
她惊愕,回头,是明洪,他找来了。
“桂花,你在这里!”明洪笑着朝她走来,那笑容是那样的清澈干净,可是……她回头看了看那雪衣的女子,她已经回过身去,坐在悬崖的边上,一双脚悬在崖的外面,像是随时都会掉下去。也许她真的不是人吧,也许她真的只是一朵开在这悬崖边上的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可终究只是虚幻的生命。
“桂花!”明洪的笑永远都是那样清朗,一如每天的第一缕阳光。
“我们走吧!”她轻轻牵起明洪,明洪,她最爱的人,她用所有的一切去爱的人。
午夜,桂花惊坐而起,是梦,明洪并没有拿着一盘血糊糊的东西要她吃。明洪,明洪!想到明洪,她忍不住朝身边看去,没有,明洪不见了。
明洪怎么会不见了,自从这片山林里最后的一只动物被明洪生生的血淋淋的切碎了吃掉后,他就再也没有出去了,今天他怎么会出去?难道他又发现了什么?
这个可怜的连自己的爱人都守不住的女子再也不能安睡,她披好衣裳,提着一盏昏黄的灯,打开门,一路寻了出去。
山间的路并不好走,就连月光也要透过密密的枝丫才能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像是撒在地上的血迹。
她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雪衣女子,她想也许明洪是去找她了,沿着弯曲细小的山路,她一直往那悬崖边上寻去。
还没有走近,她就已经看到了那个雪衣的女子,她还站在那里,像是一朵盛开在月下的昙花,凄美得让人心疼,只是她并没有看见明洪。也许,明洪这一次没有来这里,也许那雪衣的女子真的不是人。
转身,一阵风吹来。
“你不是来找他的吗?”
他?她回头,看着那雪衣的女子,雪衣女子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笑,可是在她脚下分明躺着的是……明洪,明洪来找面前这个雪衣的女子了,可是她却还活着,没有被明洪杀掉,没有被明洪切碎了吃掉。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明洪找到了这个雪衣的女子,可是他却没有吃掉她。
“很惊讶!”雪衣的女子笑得更美,美得像是开在薄雾当中的花。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桂花吃惊地问,却没有害怕,她早已不知道害怕。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半夜的时候出来,而且……而且攻击我?”雪衣女子问。
“明洪,你把明洪怎么样了?”她看着地上的明洪,忍不住走过去,抱起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什么都没有,明洪原本就什么都没有。明洪原本就死了啊,可是明洪原本是会动会笑的,现在却只是在这里躺着,不会看她,不会说话,不会对着她笑了。
“你别怕,我只是收了他的魂,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我把他还给你。”那雪衣的女子愣了愣,却仍然笑了,柔柔的,像是世上最娇柔的花。
“还给我?你说他死了?”她轻轻地愣愣地问。明洪死了吗?她终于死了吗?她伸手解下明洪身上的一个红绳编成的结,那个结是她亲手编的,一共是七七四十九个,每一个结上都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零铛,每一个零铛都有八个角。“如果他死了
痴心结
2027-12-16 02: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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