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L。他,埋着头记笔记。钢笔划在纸张上窸窸窣窣,身体某个不知名的部位跟着一起,凌乱的摩擦。
O。他的衬衫领口妥帖的翻折在校服外。她想起了一直压在箱底的那件白裙子,边缘有漂亮的小褶皱。
V。身边的女生借笔记,还说了些什么。调皮的笑着,他也笑起来,好象还轻轻弹了下女生的额头。好象,她也看不清了。
E。2月14日。今天,是情人节呢。他……
“沫白白同学,你这记得是什么啊。”英语老师戳在她面前,指着画满圈圈的课本,一脸狐疑。L、O、V、E,课本上圈满了这四个散落各地的字母,可以串成一个单词的。
她没有回答,把头深深埋在颈窝处,周围很安静,四座投来的目光被风吹送到身上。打了个冷战,不知道他有没有望向自己。
“认真听课。别魂不守舍的。”
天色渐渐暗淡,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堂课。一阵有些发锈的铃声突兀打响,周围开始躁动起来。她仍旧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翻弄着课本,余光穿过两排座位的距离,扫着他那双红色帆布鞋。
迈开步子,一个背道而驰的方向。帆布鞋淹没在各色各样的鞋子间,消失。他没等她一起走,却跟着邻座女生跨出班门。
等待一整天,他什么也没说。恐怕只是自己的自做多情。

2
其实大家都说他喜欢她。这个她就是情人节那天失魂落魄的沫白白,然而在最适合告白的日子,却什么也没发生。
想来,他们已经认识15年,除去2年孩提不记事的时光。
他叫陆年,俩家人住在一个小区。沫白白至今记得陆奶奶做得一手极好的榨酱面,那时的她死活不回家非要吃奶奶做的饭,大人们常玩笑着说,这丫头看来是认准陆家的门了。
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天真的孩子。直到有一天陆年和沫白白在厚厚的垫子上乱蹦摔倒在一起的时候,她居然脸红了。他单薄的身体有男孩子的温度,是很安全又带柔和的触感,像一场糖果味道的梦境。
自此白白染上矜持气,在陆年面前变的小心翼翼。是因为喜欢上他的缘故吧。
高中时俩人考上一所学校,一个班。陆奶奶说早上车挤,你们一起上学吧,也好有个照应。于是男生放弃了新买的拉风单车,陪女生一起挤大巴。
车厢里围满黑压压的人群,沫白白单薄的身体被厚重的人墙圈住,没有缝隙空气憋闷。陆年拉过她,让她到靠窗的座位旁,自己站在她外围,挡住推桑的人流。彼此靠的很近,但是陆年仍旧顽强的挤出一细缝隙,作为他们之间妥帖的距离。MP3里放着那首我们都是好孩子,一人一只耳朵隔绝世界的喧嚣。
一歪头就可以靠在他肩膀,岁月翻着清脆的一页页,转眼过去那么些年。

3
“女孩子要矜持,你妈我当年就是热脸贴冷屁股,弄的现在不受宠。”
“别无理取闹,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白白也不小了,陆年那小子长的是越来越俊,我怕咱家孩子没分寸。”
“我说你呀,总灌输些庸俗女人的思想。”
“嫌我庸俗找别人啊。”
父母没事就爱斗嘴。沫白白塞住耳朵,轻轻哼着歌。还有就是,如果真的喜欢上他了,该怎么办。
他俩都是高个子,所以座位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但是隔着两排距离。陆年去找过班主任,他说要坐到沫白白旁边。老师说,理由呢?少年摸摸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奶说要我照顾她。
后来全班知道这事,然后就传开,他喜欢她。但事情是以老师拒绝要求结束。沫白白无比沮丧,原因不是老师拒绝,而是陆年提起奶奶,难道一切都只是以奶奶为前提书写的句子么。
由于坐在靠暖气的位子,那里总是漏水,所以沫白白始终没有同桌。而陆年的身边安放下一个叫颜洛的女生,他们坐一起,要怎么形容呢。应该是完美吧。
陆年人缘极好,男生女生打成一片。毕竟干净的少年,谁都喜欢。而白白则显得有些孤单,同学们都没太在意这个清瘦的小姑娘,只有当陆年提起他们童年趣事时,才会被稍稍问及。
“那么,这样说来你们是两小无猜哦。陆年是不是喜欢那丫头呢。”颜洛凑到男孩子堆里,歪着头对他笑。
周围的声音开始像潮水般涨高,起哄的口哨漫过陆年的回答,也或者他根本没有回答。沫白白坐在位子上,看不到少年的脸。
她也想像颜洛那样,走到人群中对他肆无忌惮的笑。可是妈妈说过,女孩子要矜持。
“诶,听说跟喜欢的人名字笔画差10笔,就说明今生注定一起。要不要算算。”同班女生说。
“算什么啦,迷信。”沫白白故作无趣的走开。
沫白白,18画。陆年……颜洛,24画。
那个……耳刀旁是算做几笔的诶。但愿是两画,如果是三画的话……
“白丫头,吃饭去啦。”好象颜洛用丫头这个词称呼她以后,被陆年沿用下来。
“那个陆年,我问你个问题哦。”
“什么问题,边走边说啦。我好饿。”
一路上陆年都在说着自己的伟大事迹,比如和颜洛考试对答案啦,跟兄弟们合伙把语文老师的假发碰掉啦,还有学校要开设兴趣小组了。
“喏,对了,白丫头你说有什么要问我来着。”此时已经坐在食堂里,陆年夹起一块大鱼排往嘴里送。
“嗯,就是……陆年,你说耳刀旁,究竟多少画啊。”
她如此倔强,就算他们没缘分,也不想看颜洛和他有瓜葛。
还有,又是谁规定一定要差10画了,他凭什么就规定是10画。

4
陆年果然消息灵通,学校开设了兴趣小组。这时是高二下半年,他们可以挥霍的日子已不多。
陆年一大步跨到沫白白前桌的座位上,倒坐着敲敲她的头。“白丫头,别用功啦。说说兴趣小组,你要报哪个。”
沫白白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因为已经近到可以感受他鼻息。她叼住铅笔想了想,书法组吧。
“书法组?白丫头要学大家闺秀哦?那个很无聊的,一起报话剧团吧。洛颜有熟人,咱们不用考试。”
“洛颜,她也去吗?”
陆年笑着点点头,拖住下巴望进她眼睛。阳光明晃晃洒在头上,空气里漂浮着细小尘埃,被照耀的一清二楚。还有他,好象周身也渡上一层柔和的光,天使般的。
三个人一起进了话剧社,洛颜认识那里的学姐。刚好赶上要排一出校园剧,讲一个失恋少年的故事。颜洛站在学姐身旁,总是微微侧着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