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即便是十年不见,心中也不会有所记挂。而有的人,只是一日未见,却如隔三秋。
——题记
一、
午后,她在梳妆台前细细的打扮着自己。而我这时在卧榻上静静的看着她。欣赏她倩丽的背影,品味着她的每一个细致的动作。虽然我们在名义上已经不再是夫妻,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陆游今生今世只爱此一人。
正在我愣自出神之际,她悄然走到我身旁,俯在我耳畔上说道:“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母亲是会疑心的。”我笑而不答,将她揽入怀中,轻怜蜜爱一番,言道:“好,我马上就回去,只是让你独自一人在这别院,着实令我感到愧疚。婉儿,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即便我们不再是夫妻,我务观今生今世也只爱你一个。如果有来世我们继续做夫妻。”她听后,眉头轻轻蹙起,却又舒展开来会心的一笑,说道:“好了,婉儿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你确实该走了。”我抚了她的一把秀发,下榻,穿衣,照镜,离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繁华过后,我叩开了陆府的大门。管家迎进我去,叫道:“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夫人派人到处找你不到。”我淡然一笑道:“什么事,找我找的这么急切。”边说着,边向大厅走去。绕过回廊,有个丫鬟见到我后转身就跑,并大声喊道:“少爷回来了,夫人,夫人,少爷回来了。”一时间,几个家丁丫鬟都在喊这相同的一句话。我在这时,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进入大厅,母亲早已伫立在那静静的等候着我的到来。行礼过后,母亲义正言辞的问道:“儿啊,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还知道有这个家啊!”我能听出母亲的气愤,本想甩袖回房去,但当我看到母亲的丝丝华发,心中却又不忍。便笑着回答说:“在外面跟几个朋友谈诗论词,喝了点酒,便在朋友那儿睡了会儿。不知母亲这么急切地找儿子所为何事啊?”
母亲冷哼一声说道:“所为何事?!你休妻后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咱们老陆家的香火可不能断。为娘已经帮你物色了一个贤良淑德,温顺本分的王氏女子给你做妻。这是她的画像。”边说边从袖口取出一张画像递给我。
我惨然苦笑道,说:“娘,儿子不急,如今功名未成,何以谈婚论嫁。这事儿我想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岂知我话音未落,娘大声说道:“畜生,别以为近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你的去向。我早就派人打听到了你还在跟那个唐婉粘在一起,本来娘还想等你参加‘锁厅试’后再帮你物色佳偶。是你逼为娘这么做的,三天后,你就给我娶王氏过门。否则就别再叫我母亲!”此话一出,我整个人都懵了,原来母亲早就知道了这一切。等我回过神来,母亲的背影早已穿过回廊去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一个是生我养我的娘亲,一个是我青梅竹马的结发妻子,虽然没有了夫妻名分,但情意未减。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我回到书房,正欲修书一封,寄给婉儿告知她这件事,也好让她帮我想想主意。但又觉得似为不妥,三天的时间,弹指一瞬。刚拿起笔,便放下了。心中暗想:我还是自己找她去吧!这样反而放心些。
于是我匆匆离开陆府,也听不到这市上的喧闹了,来到我与婉儿的别院。我咚咚咚地叩了下门,喊着婉儿的名字。她甫一开门差点儿把我晃倒。她笑吟吟地看着我说道:“很少见你冒失的样子,怎么了?你这有去有来的。”我苦笑道一声,刚要将事情和盘托出,但看到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却又于心不忍。随后,我却不由自主的说道:“我想你了。”边说边將婉儿抱入怀中,那一刹那,我们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那一刹那,清风在吹桃花在纷飞;那一刹那,我们拥住了彼此的所有。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搞得莫名其妙,但我能感觉到她还是在我怀中乐的忘乎所以。
不过,在这之后,她转着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笑着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你想说什么?”果然是我的婉儿,这也能被她看穿。于是乎,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她先是一愣,接着扑哧一笑,笑得我都有点发虚。
我把她拉进屋里,坐在桌旁。我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刚才笑什么?你就那么开心嘛。”岂料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一件好事啊!”我都奇怪了,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还如此镇定。便随口问道:“你倒是说说看,这好在哪里?”她继续微笑着回答道:“这好处有四。其一,是从你的角度出发,三日过后,你便可洞房花烛;其二,你陆家香火得以延续,也算对得起祖宗了;其三,你再结新欢后也就对我断了念想,好博取功名;其四,你更可借此成就你孝子的美名。真是一举四得,岂不快哉?!”说罢,还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口茶。我一把夺过茶杯,气得脸都铁青了,大声吼道:“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唐婉?啊,你这不是把我往无情无义的境地推吗?!”谁知她仍坐在那儿,气定神闲,一双妙目还时不时地朝我脸上瞟过,哼!我都被她给气乐了。我把茶杯放在桌上,坐到她身边,舒了舒眉,握着她那细嫩的双手轻声道:“婉儿,你不要这个样子,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过了这个坎儿的。”婉儿闻言:“办法倒是有的,不过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你我都不可以这么做的。”我听后,恍悟到了俩字“私奔”。这是为世人所不齿的,不过确实也有留下美好佳话的。我顿住了,正在思量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能不能施行,又该怎样去施行。那一夜,我们一宿无话,但是心里想的事情却是相同的。
转眼间,三日之期已临近。我搂着婉儿在这寂静的夜中,寂静的庭院里,赏着孤独的月。我吻过她的发梢,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婉儿,我的心意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可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做也不敢去做。”我话还没说完,婉儿猛地挣开我的怀抱,转过身来,眼睛已经湿润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慢慢的我发现她竟然成了那天上的一轮孤月。我心中甚是悲痛,暗想:我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我还是不是人。就在我决定与她从此携手,远走高飞,浪迹天涯,再也顾不了这么多的时候,她突然笑了。那灿烂的一瞬间在我八十三岁时还是拥有那么清晰的印迹。她止住了笑容,郑重其事的说道:“务观,你对我的心意是怎样的,每个人都清楚,包括婆婆……我以前的婆婆。可是,我对你也是一样的,甚至比你还要多出一些。你要知道,你要考取功名,你要让陆家后继有人,你还要光耀门楣。这些是我所不能帮你的,而且,倘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