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头怎样才能在水上飘起来。
书益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两张来回哥本哈根的机票,那是我心心念念又源于他昂贵的价格而迟迟不肯入手的机票和想去的地方。
地点是我做梦都很想去的哥本哈根,这是一份看似贵重本来也贵重的礼物,我看着机票上的价钱,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谢绝他的这番好意。
书益的面孔看上去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疾苦的样子,我想很多人一定见过像他这样的男生吧。年轻,朝气蓬勃,眼神很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像冬日的阳光,在人群中往往鹤立鸡群,甩人几公里的天之骄子,又有往前冲的刚劲,内心往往想得比普通人都多得多。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个干净的灵魂。
纪彦,在我心里,你不可置否也有一个干净的灵魂,如你所说的一样,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干净的灵魂。
书益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将我从混沌的状态里惊醒,他挠着头说“上次看到你笔记本上写了满篇的海尔辛格的字样,就知道你肯定喜欢那里,就托朋友给你买了两张来返的机票,真的就是小礼物而已.”
我凝视着他认真的态度,这是怎么回事,纪彦,我居然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过了片刻,我笑着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却之不恭了”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的松了口气,之前略带一点紧张的笑容完全舒展开来,“宋荷,你说石头怎样才能在水上飘起来,”
我把机票珍而重之的放进包包的夹层,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摘下我手上的手链递给他“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书益,我回来后,就给你答复,”
他看上去很惊讶,像是完全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么一出,随后又满目开心的笑起来,“好,那就当我是替你保管……”其实我右手上还有一串佛珠手链,是我和纪彦分别的时候他送给我的,他说,宋荷,戴上这个,保你平安。
说起来真的挺好笑的,那时候我们明明是大好青年,却总是一副历经沧桑的口吻,我们从来不说日后你升官发财,飞黄腾达,我们只说平安。
现在再想起你,和那个冬天发生的故事,我会想到,你会遇见什么人,和什么样的人发生什么浪漫而唯美的故事。生命中有好多习惯都好像都因你而起,时间长了以后,改掉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花了好多时间来适应你不在我身边,来改掉被你照顾的习惯,一开始想起你的时候我会难过,现在这种想念,已经变成我每天要做的事情,也成了你存在在我身边的一种方式,纪彦,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
那天晚上我和书益吃饭,他叉着牛排往嘴里送的时候,我看了他手上的那串手链,又看了看我手上的佛珠,突然想起席慕容写的那首诗。
今生将不再见你,
只为,
再见的,
已不是你,
心中的你永不再现,
再现的,
只是些
沧桑的日月和流年。
那天晚上,我始终没有回答他问我的那个问题,石头怎样才能在水上飘起来。
(二)烈酒和白水的区别
卿倾看到我包里机票的时候笑得贼兮兮的,一看就知道脑袋里面肯定想一些龌蹉的东西,我朝她翻了一个白眼,别想多了,不是我买的,书益买的。
“所以,你是要去哥本哈根咯,”
“恩…..”
“君甚吊,家翁可知”
她往沙发上一倒,顺手拿起我摆在桌上的马卡龙,毫不客气的往嘴里扔,好像不要钱买似的。
他一边吃着一边嘟嘟嚷嚷不敢相信的捶胸顿足到,哇,新世纪的好男人啊,给女友买飞机票然后让女友去见她的前男朋友。宋荷,你上辈子是救国了吗,多好的一个男人啊,又帅,又有钱,又有品味,又无不良嗜好,重点还喜欢你。比起那个带你去夜店买酒泡妞的某某人,他简直是天使。
卿倾的嘴一向是尖酸刻薄的,在书益之前,我从来没见过她对哪个男生有过这样高的评价。
我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忽然之间,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在四肢百骸中扩散开来。
我轻声说,或许那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吧。就像喝惯烈酒的人就不甘于白水的平淡。
她一愣,接着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种浅薄的戏谑被一种凝重的怜悯所取代了,他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着头说,宋荷,爱上遥不可及的东西,就像做一场迟早会醒的梦,珍惜近在咫尺的东西,哪怕一觉醒来,他依然在枕边。
卿倾很少和我正正经经的讲话,但是这段日子他总是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其实我知道她是为了宽慰我,我不会不领情,但有些事情,怎么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容易了……..
我认识纪彦的那天是七夕情人节后的第二天,那天,月光倾城,西班牙漆黑的夜空中只有乌云没有星星,偌大的酒吧里只有灯光没有月光,我就那样看着在舞台上打着键盘的你,疑心自己是不是丢了魂魄,为什么近在咫尺的吵闹都推不开我。
我像一个外星人误入了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世界里,好多人都在欢呼,都在大叫,他们大笑狂欢,唯独我什么都没有。
我本是去找哥哥,心心念念准备给他一个惊喜,暑假的时候办理了签证去西班牙找他,他却给了我一个惊吓,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关门正式和他的新女朋友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去了。
所以,我去到了哥哥居住附近的酒吧。满眼急切的和酒吧的酒保用各自用不同的语言交流着,我们不知道彼此说什么。
那时候你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姑娘,我想我能帮到你,”。我回过神来看着他,眼睛里的惊讶毫不犹豫的表露出来,我承认,那时候的你的确像一个天使一样的降临在我的身旁,我舍不得不心动。
你为我点了一杯鸡尾酒,然后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和酒保交谈着。我们在酒吧忘情的干杯,像多年没见的朋友。
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你吩咐酒吧的经理帮你收拾好你的乐器后对我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在车里的时候,我擦了擦衣服上的雨滴,这才想起来:“还没请教先生大名”
你不答反问:“你胆儿真大,随便和陌生人走,不怕我是坏人啊,”
我轻柔的笑了笑,年轻本就是是资本,我从不浓妆艳抹,却笑得风轻云淡:“你这样的人,不像坏人,”
你哑然失笑;“我这样的人?”
“你双目有神,额头开阔,鼻子高挺,说话的时候和平视别人,不急不缓,这说明你阅历丰富,洗尽铅华,内心固执,是吧?”而且,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