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无名,意思就是说,我没有名字。尽管无名听起来土得掉渣,或者成为了江湖人的笑柄,我全都不在乎。我只关心一件事,何时我的毒药能称霸武林。
我的武功很弱,只有轻功勉强过关;暗器不精通,扔石子也很少命中目标;至于识文断字,更是摸不着头脑,能知道一两银子换几文钱就不错了。
我从小就有梦想,或许称作野心更为确切,和做皇帝相比,我想当个武林盟主,还不算过分吧。
我除了研究毒药,什么也不会。
五年一次的武林盟主选拔大会又开始了,我是最乐意瞧热闹的,但今年实在不想去了,反正又没有什么悬念,武林盟主的位置被天星派的掌门占据二十年了。
在大街上无聊地闲逛,忽听卖包子的跟顾客聊天:“这次大会可有好戏看了,逸掌门被人下了站书,听说是个小姑娘,两人约好明天在天星派总舵的树林里比武。”
小姑娘?这事奇了,武林盟主之位本没有明文规定担任者是男是女,可这几十年来却从没有女人做盟主。还真是好戏,我是非去不可了,更何况,我对美女的兴趣还是很大的。
天星派的树林,透着丝诡异,许多围观的人早就等在那里,全被天星派的弟子挡在十丈开外的土坡上。我暗啐了一口,玩什么花样,弄这么远谁能看清。
十丈的距离,只能模糊的瞧见一个人在树林踱步,看来另一个还没到。我问挡在身前的天星派的弟子:“在那儿等着的是谁啊。是掌门还是那位挑战的姑娘啊。”弟子不耐烦的白了我一眼:“你瞎子啊,不会自己看哪。”
敢骂我!我正欲握起拳头比划,看见他腰间的挎刀正闪闪发亮。算了,我的正事是来看比武,和你这鸟人较什么劲。
腿站的发麻,我索性蹲下,引来身后的女子一阵轻笑:“怎么,等着急了?既然是来看好戏的,想是抱了必等的决心,还在乎这一刻的腰酸背痛么?”
我转身看她,刺目的金线阳光让我下意识的遮住了眼睛,手指缝中的她,身姿婀娜,亭亭玉立。我咽了一口唾沫,这姑娘,长得真是……我走南闯北的在江湖漂泊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看她的纤纤玉手,如葱如脂,要是能摸一下,我无名死也无憾了。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还没娶上两房三房的媳妇,咋能为这么个小妞就死了呢。
我不语,瞪着她看了半天,她忍俊不禁,又是一串银铃飘落:“你还是真是有趣。见了我的容貌,不惊讶,见了我的剑,也不慌张。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在这儿别走,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她提着剑飞身一跃,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剑,薄如纸、轻如羽,削铁如泥、斩金如丝,见血封喉,小腿后怕的软了软,只要被她的剑尖一扫,立刻喷血如柱、必死无疑。好险,刚才剑是贴着我的衣襟走过的。我的背脊被冷汗打湿一片。
她的方向是树林,原来,与逸掌门一战的姑娘就是她。
我倒是幸灾乐祸,枉你逸掌门纵横江湖几十年,今天就要死在一个女流之辈的手里,你呀,还是去阎王那伸冤去吧。
远远的我只隐约辨得二人,刀光剑影,有惊无险,最后,剑走偏锋,小姑娘以一招之差败在逸掌门的刀下。真是可惜,没能宰了那个老东西。我使劲一跺脚,震得关节生疼。
人群渐渐散去,我也正愤愤的离去,几个天星派的弟子拦住我:“小兄弟,我们小姐有请。”
小姐?我没听错吧?我不过是站着看了一会儿热闹而已,我无名不修边幅、穷困潦倒了小半辈子,现在居然撞上桃花运了?
比武的姑娘搀着逸掌门状似亲热的走过来:“爹,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人,你让他进天星派好不好?”
逸掌门前一刻还笑脸盈盈地对着她,一见我马上换了嘴脸:“哦?这小子看上去样貌平平,哪儿可取之处?咱们天星派是名门正派,随便养个猫狗的倒是可以,至于人嘛……君儿,你要是闷的慌,爹可以去给你多买几个丫鬟陪你玩。”
姑娘撅着嘴:“爹,你别忘了刚才答应我什么了。要不是我让了你,现在的武林盟主就是我了。”
逸掌门冰冷的说:“好了,看在小女的份儿,我就暂时收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压下心中风起云涌的不快:“回逸掌门,在下叫无名。”
“你可习过武?”
“在下愚钝,不曾练过。”
“琴棋书画呢。”
“在下自小家境贫寒,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是空白。”
逸掌门的脸色愈加难看:“那你都会些什么。”
我仍旧不卑不亢的答道:“在下虽少有可取之处,只擅长一样,不过就这一样,想必逸掌门定会收留在下。”
逸掌门不以为然:“哦?那你说说看。”
“毒药。逸掌门感兴趣吗?”
他的笑声有些狰狞,更让我觉得恶心:“好一个无名,深知我意啊。君儿,无名这样的人才我们天星派求之不得呢。”
逸掌门负手大步前行,姑娘兴高采烈的拉着我的衣袖:“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爹会留你的。我叫逸君。逸君,是取‘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之意。无名,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
逸君?好象,这名字是一个遥远的回响。
逸君见我皱眉,抱歉地解释:“我忘了你没念过书。不要紧的,以后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练武,好不好?”
在天星派的生活,和以前相比,明显充实了许多,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每天三顿伙食,月底掌门还给弟子们补贴一钱银子,这表面的幸福感,我甚至有种回到童年的幻觉了。
逸君每日都拉着我练武,让我叫她师姐,我暗暗好笑,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啊。
深夜,逸掌门把我叫到密室,表情严肃:“无名啊,你到天星派的日子也不短了,为师对你怎样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能助为师一臂之力,为师可以考虑你和逸君的事。怎么样?”
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幸福。他甚至都没有问我,是不是真心喜欢逸君。
我搬去了后山的别院,为了研究毒镖,是那种一旦命中三步之内必取人性命的毒镖,毒,要天下奇毒,无药可解,镖,要独门轻镖,出手无音。
原来,他稳坐了二十年的武林盟主之位是这样来的!
毒镖,我是一定会制成的,但不是交给他。
武林中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武林盟主不幸去世,盟主之位由其亲属暂代,等任期满了再按照评选规则选出下一任的武林盟主。
逸君来别院看我,给我带了她亲手做的桂花糕,我沏了一壶茉莉,看她在院里舞剑。
晶莹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