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教室里闪动着一层流动的金光。
这节课时物理课,讲的是浮力。我刚把书上的内容讲完,扫了一眼教室,教室里的秩序不太好,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打磕睡。我举起教鞭‘啪’得一声敲了一下桌子,教室安静下来,同学们立马坐直看着我。
我正准备提个问题,看看同学们对这堂课的内容消化得如何,突然听见教室外面有人喊:“报告”声音不大,我听得很清楚。
我看看表已经过了半小时了,我极不情愿地喊了声:“进来。”我用眼睛斜看着走进来的路路,路路同学个子不高,偏瘦,上身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灰不拉几的夹克衫,下身是件很旧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对解放黄球鞋。现在的孩子都穿旅游鞋,他怎还穿着这种鞋?我的眼不由得在他的脚上停了几分钟,又迅速地移开了。
下了课,我把路路叫到办公室,我问:“路路为什么你总是迟到?而且总是逢周三周五的我的物理课迟到?”
这孩子学习也挺用功,其它课学得还行,就是我的物理课不行,你想,他总是我快讲完课时他才来,能学好吗?
每次谈话总是这样,任我磨破嘴皮,他一直低着头,也不吭气,我究竟和他谈过多少次话也记不清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我说:“下节课,你还迟到我就把你交给教务处。”
然而他还是迟到,我没办法,把他交给了教务主任。教务主任也找他谈过话,他也是这样低着头,不说话。谈完话,逢我的课还是迟到,而且不多不少正好是半个小时。
教务主任也拿他没办法,把他交给了校长,教务主任详细地向校长汇报了一年来路路因为迟到屡教不改的全过程。
校长气坏了,他没想到在他的学校里竟有这样的学生,公开和学校的校规校纪作对,把老师和领导对他的帮助不放在眼里,决定开除路路,让我把路路的情况起草个文件,在下次校务会上讨论通过。
我决定再找路路谈次话,我把校长决定开除他学籍的决定告诉他,然后在一边静静地看这路路的表情变化。
路路吃惊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紧接着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路路,如果从今天起,你保证不再迟到了,还来得及,我亲自去找校长,让他收回这个决定。”
路路还是和每次和他谈话一样,低着头不说话。
我气愤地看着眼前的路路,心里暗暗地骂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给了你这么多机会,你不改正,可别怪我这班主任老师无情了。”
我恶恨恨地说了句:“出去!”
路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出了我的办公室,我又一次注意到了路路脚上的解放黄球鞋。一边走,一变哭的样子,牵动了我的心,一段尘封了很久的往事从记忆里揪了出来。顿时我的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黄球鞋的小女孩每个星期三都要迟到,因为每个星期三她都要陪妈妈去看病,她先把妈妈送到医院,再来上学……那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这孩子是不是和自己当年一样,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然而晚了,学校已经做出了决定开除路路学籍的决定,限他在十天之内办完离校的一切手续。
时间一天天流淌着,还有一天路路就要离开学校了,这一天我的心也很不好受,我没有勇气去找路路了解情况了。
就在这一天我突然接到一封信,是一个居民区的居委会写给学校的对路路同学的表扬信,信中是这样写的:路路是个不幸的孩子,也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他的父亲在一次车祸中丧生,母亲离家出走,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和一个生病的奶奶,他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生病的奶奶,每周三和五都要带奶奶去看病,他先把奶奶送到医院,然后放学后再去接奶奶,不知学校是否知道这些情况,十几岁的孩子还是贪玩嘻耍的年龄,而他却扮演着大人的角色,照顾生重病的奶奶……
看着看着我的眼泪像珍珠串似的淌了下来,我的眼前又一次地出现了路路的解放黄球鞋,我终于知道了路路的迟到的原因,也知道了路路生活贫困的原因,也为自己的不尽责而内疚,自己为什么不能做作家访呢?这样,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
我拿着信找到校长,把信交给了校长,我看见校长的眼里也淌着泪水。
这天是我的物理课,也是路路离校的日子,过了半小时,我听见门外又响起了路路的声音,我迫不急待地上前开了门,当路路踏进教室的瞬间,他也愣住了,同学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像欢迎贵宾一样注视着他。讲台上挂着一条横幅标语:路路你好!我们欢迎你!校长走下讲台亲自捧着一束花,送到他手上。这时路路似乎明白了什么,眼泪又流出了,我领着同学们高呼,向路路学习!同学们迅速将他围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