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何图一脸茫然地漫步在县城橡胶大坝的河堤上,望着宽阔青碧的河水,他心事重重,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满心胸的绝望与伤痛,有好几次他萌生了跳进深不可测的橡胶大坝中轻生的念头,一闪念,他想到了年幼可爱的女儿和既年轻又没有稳定工作的妻子,徘徊在死与生的矛盾关口,何图犹豫不决。何图情不自禁地咒骂自己活得太窝囊,太不负责任。就这样沮丧至极地绕着大坝转了几圈,他神情恍惚、举棋不定的模样被细心的橡胶坝管理大叔发现了,大叔从管理小楼方向赶过来,笑盈盈地搭讪说:“小伙子,今天风高水大,天色也晚了,小心晕水!快回家吧!”何图涨红了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笑得比哭更难看,他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了橡胶坝,走向灯火温暖的小区楼房。
何图参加工作仅仅八个年头。八年前他刚步入教师岗位的时候,风华正茂,意气奋发,他把满腔热情都付诸于教育教学工作,认真钻研教材,积极进取,大胆尝试教改,给学校的课堂教学注入了一股鲜活生动的血液,学生们对他的喜欢、尊敬都是由衷的。何图所带班级多次荣获市、县、校先进班集体奖励,何图个人也多次荣获县政府、学校优秀教师奖励。他的显著成绩曾令一些同事们羡慕嫉妒,有人还谣传教务处分班存在猫腻,专门给何图分了些中上优等生,难怪他的教学成绩比别人突出。可每年初一分班的时候,何图所带学生六年级升初中时的语文数学平均分都稍微低于其他班,同事们睁着眼睛说瞎话,何图不以为然,依旧热情洋溢地干好自己力所能及的每一件事情。八年来,何图的事业可以说一帆风顺,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挫折与失败,他也引以为豪。
四个月前,何图上数学课时发生了意外。班里的双差生朱力睡着了,还流着长长的涎水打起呼噜来,情急之中,何图从讲台上向坐在第三排的朱力抛下数学教本,学生们哄堂大笑,迷迷糊糊中抬起头来的朱力,脸上挨了一书,锋利的书本纸张划到了朱力右眼角边的脸,擦破了点皮,有血丝露出来。何图义愤填膺地责问朱力晚上是不是上网了,朱力承认晚上没好好休息,上网打游戏至凌晨两点多才入睡的,早晨他是被妈妈从被窝里拽起来到校的,上第一节班主任的数学课,他数学基础差,听不懂,也实在困乏无力就睡着了。何图狠狠地批评了朱力一顿,看朱力除过右眼角的脸部擦破了点皮,再没什么伤情就让朱力上课去了。
午后两点半,何图去班里检查学生人数,发现朱力没到校,生物老师已经进教室上课了,朱力还没来。何图从办公桌里找出家校联系电话,给朱力家长打电话了解朱力没请假不到校上课的原因。朱力妈妈在电话里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家力力被你打伤了,眼睛看不清了,你这蛇蝎心肠的人,配当人民教师吗?你给我儿子治病,治不好我不要儿子了,让朱力到你家生活去……”何图被朱力家长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通谩骂弄得心惊胆战,他挂了电话,立马向学校政教处主任汇报了情况,政教处主任慌了手脚,又向校长如实反映了事情经过。校长向朱力家长打电话了解情况,家长哭哭啼啼,说她正带着孩子在县医院检查视力,说朱力的视力已经由原来的5.2下降成4.1了,家长叫嚣她决不会轻易放过何图的。
校长深感情况不妙,遇上难缠的家长了。校长让何图自费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让政教处主任、几位代课老师陪同何图去县医院看望朱力。朱力妈妈已经给朱力办理了住院手续,朱力在医院打点滴,朱力妈妈一见到何图,不由分说就扑上来乱挠乱撞,何图的脸上立马被抓了几条红印,陪同的老师和医生拦住了朱力妈妈的蛮横行为。何图强忍怒火,语气极其低三下四地向朱力和他妈妈赔礼道歉,朱力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朱力妈妈说先治疗着再说。
过了几天,朱力妈妈打电话给何图,说带朱力去西安知名眼科医院检查治疗了,费用她先行垫付,回来再向何图讨要。何图那颗脆弱的心忐忑不安极了,他在学生面前威信扫地,一下子从最受人尊敬的位置降到了任人践踏的地步。那些对何图本来就怀有嫉妒心理的教师也开始向社会散布不利言论,渲染事件的真相,说何图把学生的眼睛打瞎了等等。何图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他整天惶恐不安,如坐针毡,整夜整夜地失眠,精神极度憔悴,不知家长何时才能放下这件事。
一月后,家长带着朱力,拿着三万多元的一大堆发票,向学校讨要药费,说朱力的视力又下降成3.6了,很难治疗,她准备带孩子去北京检查诊治,还需要学校垫付三万元,她北京之行回来后再算账。学校不肯出钱,包级校长、级主任等都帮忙劝说那个女人,女人说男人在外地打工,最近要回来和她一起带朱力去北京,钱的数目她丝毫不肯松口,非全要不可。学校没能解决下去事情,以互相开火而不了了之。于是,女人带着儿子朱力闹县教育局,县教育局调停不满意,她又去上访县政府,在县委大院闹腾不休。县长责令教育局妥善处理好事情,不能影响政府工作正常运转。教育局长组织了一班人马调查处理此事,责成何图赔付朱力在西安花费的三万元医药费,并要那女人签订合约不准再闹,那女人不肯签约,说看孩子病情发展情形再说。
朱力没上学,又被家长和一帮亲朋好友带着去北京检查治疗。又一个月后,女人和亲朋带着朱力又来学校索要医药费,包括一帮亲朋在北京的食宿钱,共计五万二千多元。学校领导出面协商说各出一半,女人不肯,回家后,女人在亲朋好友地协助下又去市里上访,还请了市报记者到学校里采访学生老师,采访校领导和局领导。教育局无奈又让何图自掏腰包支付了朱力在北京的花销。据那女人说,朱力的视力提升到了4.6,还没达到5.2,后续费用还需要何图管。朱力不再读书,家长带着他又跑省城、跑市里,断断续续地一直在看病吃药。朱力因营养品和药物作用而迅速发胖了,女人仍不肯罢休,不肯签订治疗结束的合约。
何图因为这次偶发事件已经焦头烂额、颜面尽扫了,他每天昏昏沉沉地上下课,稀里糊涂地批阅作业,不敢批评学生一句话,学生看何老师精神萎靡不振,不敢管理他们,不喜欢交作业者便乘机钻了空子,半学期没交过作业,何图也没问津过。
何图出身农村,工作之后,依靠自身努力才成家立业的,买房子、结婚、生孩子,何图背负的银行贷款还有十万元没有归还。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一本教科书把何图的天捅了个大窟窿,给学校、给
一个教师的悲哀
2027-12-20 05:42:25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