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怎会如此脆弱
题记:
当一个鲜活生命突然在你生活里消失,你想到了什么……
闲逛时偶然遇见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于是就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当聊到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位朋友(还是叫他李奇吧)时,这位朋友惊讶的说:“你不知道啊,半个月前见马克思去了”,于是急问源于何故啊。朋友说:“具体的细情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李奇妻子在夜里发现丈夫呼吸急促,急忙电话联系来了车,在送到医院急诊室时,还略有呼吸……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是死于大面积心肌梗死,哎、才刚刚五十岁啊……。”
听后心情无比沉重,刚才聊天还火热的情绪,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发自心感慨,由衷的感叹——人这生命也太脆弱了啊。朋友接着说:“李奇的妻子哭得死去活来,说在晚间睡觉时,还计划第二天去某学校联系女儿转学及新楼装修的事呢……”
与朋友话别,再无心情欣赏车水马龙,看不下热闹非凡的街景,忍着沉痛的心情,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穿行于人行道上,一路上那些引来蝶飞莺长绚丽的花草,那些颜色花样翻新设计各异的牌匾等等,根本无法引起观赏的兴趣,思绪里闪现出的,全是早年与李奇有关的那些画面。
和李奇认识,是一次在客车上,李奇是客运公司的稽查,专门查那些司乘人员半路载人不卖票,把票款装入腰包的事。那日去县城办事,一上车乘务员就说:“报销吗,”我摇了摇头,乘务员又说:“不报销就不用起票了,”顺手递给我一个临时加的小板凳。
这种情况是常事,所以也不感奇怪,就靠在一位旅客的身边打起了瞌睡。朦胧中感觉客车停了下来,睁眼一看,三名稽查正在由前向后检查车票。到了我这里,只听一人用那种强硬的语调喊——票。我说:“卖票没给我啊,”问:“交钱了,”答:“不交钱让坐吗?”……接着又查出了几个与我一样情况的旅客……
于是把我们几个没有车票的叫下了车,来到藏在树林隐蔽处的一辆北京213那里,然后便如审犯人似地询问、登记、在哪里上的车,到哪里下等等……,我急着去县里办事,他们却扣着客车不让走,于是就掏出手机就给某局的一位朋友打电话告诉了他情况,想让他弄个车来接我一下,朋友询问了一下,然后就说:大哥,不用急,一会我问问他们……
少顷,在客车上语调发横的那人电话响起,嗯嗯、啊啊了一会后,看着我说:“你是XXX,”回答:“啊,”这时他已改换了刚才的嘴脸,收起了刚才那一本正的表情,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调也极其柔和的说:“我叫李奇,XX局长来电话了,说你到县里有急事,现在就坐我们的车,我马上把你送去县城……”
于是李奇草草的记了一下其他几个无票人员的情况,告诉另外两人:“把他们送上客车,回站里处理,你们继续在这里拦截检查,我把这位大哥送到县里马上返回。”一路上李奇好生的热情,问长问短,香烟一支接一支的谦让,把我弄的怪不好意思的,好像欠人家人情似地……就这样认识了李奇。
再一次见到李奇是分别两个月后,那是去县里参加一个朋友酒店的开业庆典。刚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喊XX大哥,回头一看是李奇,这时李奇已快步来到我面前,伸出双手握住了我的手,使劲的那个摇啊……席间当然是坐到了一起,于是从共同认识的这位朋友谈起,天南海北聊的颇是投机,从此互留了电话以便联系。
后来李奇也去过我所在的那个乡镇,我当然也是热情招待一番,走时并有薄礼相送。一来二往不知不觉几年过去了,与李奇的关系,来往的也甚是密切。九六年也迁往县城,与李奇见面便是常事了,偶尔也在一起聚聚,有事相互帮忙。
九七年李奇开了一家酒店,一次家里有事,在他的酒店安排了八桌酒席招待亲朋,席间李奇夫妇跑前跑后,又是递烟,又是敬酒,还亲自唱歌助兴,热情周到的招待,令来自各方面的亲朋大加赞许。三天后我去酒店结账,可是李奇的话惊的我目瞪口呆。
那天到酒店时,看见李奇默默的坐在靠窗的老板桌边,手指夹着已燃的香烟,烟雾缭绕在他的头上,几乎形成了薄薄的云雾,看得出李奇是已经抽了好多烟了。也许是沉思过于集中,我进屋李奇竟然没有感觉到,于是也不惊扰他,悄悄的坐在了一边,直到又有人进来,李奇才在思绪转过神来。
来人办完事走了,问李奇:“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啊?”于是李奇说:“与XX(他妻子)离婚了。”确实吃惊不小,忙问:“为什么。”于是李奇扼要的说了些XX的缺点,并一再的说:“冰冻三尺不是一日之寒了,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由于几年来与李奇来往密切,所以与其妻子也极熟,不说无话不谈,可也是什么嗑都可以唠,看着他们这么“草率”的分手,总觉的心里不是滋味,也感到惋惜,于是就想再撮合撮合他们。说了李奇几句,就去找他妻子XX聊聊。
见到XX时,她可能也是还不适应刚刚离婚带给她的冲击,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天棚,表情凝重的甚是冷酷,泪痕在脸颊流过的印迹依稀可见。见我去了,起来为我倒了一杯茶,到底的女人,话还没等说,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夫妻间的事,别人是说不清楚地。李奇说了一大堆XX的毛病,XX也讲了一箩筐李奇的不是,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人人还都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都有那种宁可今后找不到人独身,也不会再吃回头草的气概,所以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二人的婚姻就彻底结束了,二人有个儿子14岁,判给了XX。
一年后,李奇单位分来一名大学生,半年后与李奇结婚,转过年生了一个女孩。李奇时年37岁,妻子25岁。李奇这位妻子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家里、外边都打点的井井有条,人人都称赞李奇有福,娶了个这么好的妻子。我去过几次,也是非常热情,可能也是年龄的差距,总感觉中间像隔着点什么,不像与李奇前妻XX那样,说笑自如。
后来李奇因工作关系,调离了县城,虽然偶尔也有联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自己退出了活跃的圈子,与李奇的来往也就淡漠了,从偶尔的联系过度到一年,乃至几年互不通讯,直至这次获知李奇死讯,已经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一路的沉思,一路的悲伤,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家门,这才在与李奇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但心里依然痛痛的,不免产生出些许感慨:人生在世,多么不容易啊,朋友也好,夫妻也罢,亲情也好,友情也罢,能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