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君有一个很不错的家庭,夫妻俩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吧,日子虽不宽裕,却也过得有滋有味。
L君心善,总爱出手帮助他人,无论是钱是物还是出力,能帮上一把的,只要别人开口,L君大多不会拒绝。他常说:“人家开口也是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上呗”。在这点事上L嫂没有一点反对意见,倒是说:“他对别人都能那么好,对我和女儿总不会比别人差吧?”
就这样,L君周围的人缘是极好的。
只有一点,L嫂对L君略有微词,L君走在街上,看到街边的乞丐,总是不分真假地掏点零钱施舍出去。有很多次L嫂都能清楚地看出来就是一些骗人同情的,L君也都给不误。有时忍不住L嫂也提醒了L君得看清楚一点,别把自已的善良让骗子给愚弄了,L君却说:“分得清的,我一看人家的眼睛是不是纯净真诚,就分得清了。”
直到有一次。
那天,L君在路口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坐在路边地上,不说话也没有伸手,低头望着地上,地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字:求助七元坐车回家。
L君在女孩跟前站住。这时女孩抬头望了L君一眼,又赶紧低头望着地上,似乎是有一丝羞色。唉,乞讨永远应该是件羞愧的事。
女孩抬头的瞬间,L君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脸上一双大眼清澈明亮如一波秋水,微微投射出一丝丝的渴望。再看女孩身上的运动服整齐合体干净,却是旧了。
L君是动了同情心了,这应该是个想回家却没车钱的女学生。L君做学生时回家的路也是用走的,其中的不便和劳累也都成了深刻记忆。七元钱的车程,应该是很远了,用走的真是不太可能,更何况是一弱质女孩。
就如往常一般,L君从袋中掏了十元,递到女孩面前。
接过十元钱的女孩没有道谢,却伸手捡了旁边的一张脏纸,擦去了地上的粉笔字,也没再看L君一眼,站起身照样是低着头沿着大街急走,消失在远处。L君却是感觉踏实了,女孩的样子让他确定是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
“帮助人是件让自己快活的事!”L君愉快地对自己说,七元让她坐车,余下三元能买个面包矿泉水什么的,也不至于渴了饿了。
两天后,L君步过超市,看到超市门侧地上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一样的姿态一样的运动服,一样清秀的脸和明亮眼睛,一样的地上写的粉笔字:求助七元坐车回家。不是自己帮过的女孩是谁?L君忽然觉得她不时抬起的眼睛里,溢出贪婪的绿光,观察着路过的人们。
恍恍之中,L君眼睛里的女孩,变成了一条蹲在草丛中的母狼,低头隐藏着内心里的龌龊,偶尔抬眼观察路人时,眼睛射出的丝丝贪婪的绿光,打量人面前经过的猎物;微微上翘的嘴角明显是愚弄的嘲笑,似乎还流出腥臭的涎水。
L君脑子里一阵旋晕,受骗的感觉就如在喉咙里塞了一把蛆虫般恶心难受,L君有一股上前踢那骗子一脚的冲动。
却还是压下了怒火,L君并未将暴力的念头付注实施,理由只是:给人一点最低的尊严。
可心里的郁闷,则是多日积压于L君的胸口。说与L嫂听,虽然未招至嘲笑,却无助于郁闷心绪的开解。后来有长长的一段时间,L君远远望见路旁有乞者便岔道而行,怕看到乞者的眼睛,常叹分不清世间真假,有时竟显失魂落魄。一次L君抱着女儿看电视,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凝视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女儿,竟不知不觉地幻化成那头母狼,终于连表情也变得憎恨起来。吓得L嫂一把抢过女儿,怕他会一下将女儿扔下楼去。
L嫂仿L君原话安慰:“别人伸手也不容易,就也算是帮人一把吧。”
L君苦笑摇头。
快过年了。一日在上网的L君突而哈哈大笑,一扫多日的阴沉,令L嫂大惊:不会就因为上那么一个小当就让一大男人精神失常吧?问他笑的原由,L君却含笑不答。L嫂观其神态,却也不似精神失常,也不再多问。
第二天,已是大年二十九,中午L君便驾车出去了,一下午都没半点讯息,L嫂有些担心。快到下午六点时,L君打开家门入内,还牵着一个六七岁模样,身体单薄,神情怯怯的小女孩。也不理L嫂的诧异,冲着女儿嚷:“爸给你在福利院带来了一个姐姐陪你一起过年,咱家热闹热闹。”
这个年,L君家过得个热闹开心。
年后,L君又恢复成那位精神饱满的热心先生,只是他永远也不再沿街施舍了。他成了那个福利院女孩的资助者,每月资助二百元,愿意资助到女孩大学毕业。
L君施善记
2026-11-14 19: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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