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以什么来计量时间的呢？出生第7748天，距离雅思考试仅有35天，距离新年还有79天……而我，以与你相遇第5522天，收不到你的短信第2922天，你离开第2171天——作为我生命存在的证据。
——摘自嘉美日记
一
“听说了吗？李斯晨死了！”
“啊？你说的李斯晨……是我知道的那个李斯晨吗？”
“当然了！还能有谁！”
“怎么死的？”
“酒后驾车！”
“不可能吧，他也就17岁，哪里来的驾照？”
“就是没有！只不过会开而已，偷开了家里的车，载朋友出去玩，大家都喝多了，就出事了！只有他一个人死了！”
这时，凑过来一个人，说：“哎？不对吧。我听说是骑摩托车，载着女朋友，突然翻车，他为了保护他女朋友，自己被甩出去好远……”
后来，参与讨论的人愈发多起来，个个如亲历过现场一般。
再后来，当你经过每一个班级的窗前时，当你走过每一条校园长廊时，如果你看见了围成一团的学生，他们一定是在讨论关于李斯晨的一切，生前或死后。
只有两个人对此保持沉默。
二
斯晨出事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且是唯一和他在一起的人。
我看着他血流满面，看着他奄奄一息。
周围一片死寂，一辆通过的汽车都没有。我不知道当车子撞断灯柱的那一瞬间，造成了多大的响亮，反正事实是，没有人发现我们——一辆已经扭曲变形的车，两个被卡在车里的人，没有自救的能力，也没有呼救的力气。
我的脑中，如影集一般呈现出从小到大的画面。据说，人快死的时候，脑中会快速回放过去的一生，尤其是那些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大概快死了吧。
说起来，现在这副光景，是怎样造成的呢？
两年前的秋天，我刚来到这所学校。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周末午后，我拿着刚洗好的被子去楼下晒。刚把被子展开，一个男生跑过来对我说：“喂，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我认得他，我的同班同学，一个据说在校园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只当没听见，继续晒着被子。
“喂，你听见我说的了吧，你就同意吧。”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咯？”
我继续不理他，拿起空桶就往宿舍走。与其说是我认为这是对付这种人的最好方式，不如说我根本就没有办法。
是在和什么人玩游戏，拿我这个转校生寻开心吧？否则为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况且，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肯定是拿我寻开心呢，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之后，我每天早晨都能在课桌抽屉里发现有人给我送的牛奶。轮到我值日的那天，我一进教室，就发现黑板已经擦得锃亮，讲桌上散落的粉笔也都被规整地收进了粉笔盒子里。是那家伙做的吗？他到底想干什么呢？我的心里很不安。
晚上放学，和同学一起回宿舍的路上，他总是跟在我们后面。
“快看快看，李斯晨在后面！”
“真的耶，他不是不住校吗？”
“他是不是想跟我们之中谁说话又不好开口啊？”
“说不定呢，哈哈。”
几个女孩就这样窃窃私语着，一路回到宿舍，而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天天如此。我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在上课时给他递了一张纸条：“周六的时候能来学校吗？我想跟你谈谈。下午三点，宿舍楼后面的网球场见。”
之所以是周末，是我不想被人看见我跟他有什么交集。宿舍楼后面的网球场看起来早已破败不堪，应该没什么人会来打球吧。
李斯晨没有说他来或不来，但是我相信他会来。可是我错了，我一直等到四点，他也没有出现。看来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是我想多了。他对我说的话，肯定是一时兴起吧。
我竟然带着有些失落的心情回到宿舍，刚一坐下，只听得门口一声尖叫，我听出是室友的声音，赶紧跑出去查看。一开门，李斯晨站在门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雨同学，我可是冲破重重险阻才上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你当我女朋友吧。”
我惊呆了，走廊上路过的同学也都惊呆了。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停止了，直到突然有人开始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拍手喊着“答应他”的人越来越多，我脸上的温度也烫到快要灼伤我了。
关于这后来的记忆，我有些模糊，大概是我刻意地封存了我的窘迫。总之，我们在一起了。
总会有人问我，说：“你是因为他是校园‘红人’，才和他在一起的吧？”
我说：“不，是因为他发光。”
“啊？这么可笑？可是这还不是一样吗？”
不，不一样。并不是因为他受到注目，他才会散发出光芒，而是因为他散发出的光芒，使他受到注目。
可是，今天他对我说：“咱们分手吧。”
“为什么？”
“因为……我在伤害你。”
“什么意思？”
“嗯……一两句话说不清。晚上能出来吗？我来接你。”
他竟然是开着车来的。
“你没有驾照吧？”
“嗯，不过没关系，我会开，放心吧。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虽然迟疑，但是我还是上了车，因为我相信他。
车开出去很远，他看起来十足得焦虑，车速也愈来愈快。后来就发生了悲剧。
现在的我，大概快要死了吧。视线内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但是撞车前，斯晨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脑中回响：“我之所以会和你在一起，是为了另一个女孩……”
这句话之后，他究竟想说什么呢？我想知道，我必须要知道。我用尽全身力气在手机上摁下了：120。
三
我和李斯晨坐在学校的天台上，如同每一个百无聊赖的周末午后一样。对面是女生宿舍。
“咱俩玩个游戏吧。”我说。
“玩什么？”
“我说三件关于我的事情，只有一件是真的，你来猜是哪一件。”
“你还尿裤子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你那些破事情有我不知道的吗？”
“喂！有你这么跟女生说话的吗？而且，我告诉你，你还真不一定知道哟。”
“要是猜中了呢？猜不中又怎么办？“
“猜中的话，我有奖励给你；猜不中的话，我让你做一件事情，不论是什么事情，你都要答应。”
“行，你说吧。”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