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死亡
拿破仑?塞恩修从没想过面临死亡的感觉。
而现在,他却体会到了——身体中的能量即将耗尽,眼角流下苦涩的泪水,脑中闪过他所爱的人们……
他的脑子已快变得混浊不清了,但他记得有个神灵,赫拉?还是得墨忒耳?告诉过他:你只是一颗小棋子,安安静静地呆着,盖娅便不会注意到你。而现在的一切便是他自作自受吧。他又想到了瑞娅的三份礼物,原来,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收礼人。
很快,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1.狮头、羊身、蛇尾的校车司机(拿破仑视角)
拿破仑?塞恩修今天过13岁生日。这天同样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五。学校带领同学们在校车的一路颠簸中来到了科罗拉多大峡谷。
学生们在车上嚷着几首跑掉跑到姥姥家的歌,拿破仑郁闷地别过头,视线越过好友丹德莱恩熟睡的脸庞,望向窗外。他们已经进入大峡谷公园的门,门旁边一棵憔悴的枯树上站着一只羽毛黑亮的乌鸦。它神秘兮兮地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出了拿破仑的视线。
校车进入了停车场,丹德莱恩依旧在拿破仑身边轻轻地打着鼾。他金棕色的卷发就像一顶蓬松的草帽般盖在头上。拿破仑用力推了他几下,他才慢吞吞地揉了揉双眼,嘴里一边嘟囔着各种吃的,摆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墨西哥玉米卷!”拿破仑大声地在他耳边喊到。
“在哪儿?!”丹德莱恩忽地张开了眼睛,飞快地扇动着鼻翼,就像一只嗅到毒品的缉毒犬。
“没有。”拿破仑耸了耸肩。
“噢…你又耍我。有空的易拉罐吗?我饿了。”他睁着无比真诚的蓝色圆眼睛,看得拿破仑浑身不自在。
他在包里刨了一阵,抛给丹德莱恩一个可乐罐。丹德莱恩满意地大嚼起来。
“下车!都下车!”帕森女士,一边拍打着车窗玻璃一边冲学生喊到。她身材矮小,一头干巴巴的白发,眼睛却十分有神,时常瞪得像台球一般大。她只到拿破仑肩膀那么高,而拿破仑本身也不高。丹德莱恩老称她为脾气暴躁的吉娃娃斗牛士。
今天,她穿了一件玫瑰色的裙子,披着白色的毛绒披肩,手指上带着两个硕大的绿珍珠戒指。就好像这样能显示出她多高贵一样,不过做到这点可不容易。
下车的时候,拿破仑感到校车司机一直盯着他看。他缓缓地回过头,校车司机冲他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不知道他是在笑呢,还是想说:小子,一会儿我就把你吃了。他的夹克上写着:盖娅万岁!拿破仑却觉得它写的是“老糊涂长长”!天哪,谁会起这种名字?
帕森女士已经在车下发火了,拿破仑匆匆地跳下校车阶梯,向拄着拐杖的丹德莱恩跑去。
(先更一点,麻麻怒了--)
“好了,就在这儿解散!谁要是敢往峡谷底下扔东西,我发誓会把他也扔下去!”帕森女士挑衅般地挥了挥拳头,以强调她一定说到做到。
“呀,哥们儿,我的帽子落车上了!”丹德莱恩地甩了甩头,无奈地看着拿破仑。
“你要回去取?”拿破仑一想到那个新来的校车司机就感到毛骨悚然。以前的校车司机可和蔼了,他常给拿破仑一个真正的微笑。他叫什么来着?蒂姆吧,或者是汤姆?他都记不清了。
“没事,反正也不冷。”丹德莱恩闭上眼,抬起头,好像在沐浴着冬日的暖阳。
“我还是陪你回去取帽子吧。”他瞥了一眼一直往他这儿看的那帮叽叽喳喳的女生,叹了口气。
丹德莱恩立马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好比中了头等彩的赌徒。
“呃,帕森女士,他的帽子落车上了,我陪他回去拿行吗?”拿破仑努力使自己脸上呈现出最迷人、最友善、最诚恳的表情。
帕森女士挑了挑眉毛,想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他们沿着峡谷的边缘往回走。要是后面没有一个吉娃娃斗牛士跟着,拿破仑可能会很享受大峡谷的美景。
大峡谷就像一个不规则的巨大凹槽,放眼望去,对面的石壁上交错着深棕色、浅粉色、丁香色和一点点浅蓝。云像法式长面包一样低低地压在峡谷边缘。峡谷周围是许多分散着的亚寒带针叶林。现在进入深冬,地上已经有一层较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的地方积雪融化了,露出伤痕累累的枯草地。这带有一点诡异色彩的奇景就像一幅印象派油画。
大约一百码左右的树林中好像有一只什么动物飞速地跑过。也许是一只鹿吧。可是鹿有这么大么?而且为什么它跑动的声音也那么大?拿破仑不禁打了个冷战。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校车旁。帕森女士不耐烦地挥挥手:“快上去拿吧。”
拿破仑突然发现校车司机不见了。哦,太好了!他想。丹德莱恩一瘸一拐地到座位上,拾起帽子并把它带上,然后冲拿破仑咧嘴一笑。
他正打算让丹德莱恩快点,并转身要下车,突然听到帕森女士的尖叫声。
“哦!见鬼!”拿破仑被眼下的情况惊呆了。他剩下的理智告诉他赶快跑到司机座位旁按下按钮关上校车门。
透过玻璃,拿破仑看到外面有一只他目前见过最恐怖的怪物——它长着狮子的头,身子却像山羊的一样,脏兮兮的长毛打着结,还有铁锈色的羊蹄子。他甩动着青色鳞片的蛇尾巴,狠狠地抽打着校车。校车剧烈地摇晃起来。
“可恶的奇美拉!”丹德莱恩紧皱着眉头,一边生气地抓着头发一边喃喃地说:“计划B,计划B,天哪,是什么来着?”
“什么?”拿破仑紧紧地抱着座椅靠背,他看到帕森女士已经昏倒在校车旁了,怪物张大嘴,喷出血红色的火焰,熔化了车窗。他吓得一屁股坐到过道上。“丹德莱恩!”
“我想起来了!”丹德莱恩大声地喊道,“拿破仑,去找帕森女士的戒指,带绿珍珠的那两个!”
拿破仑不知道为什么丹德莱恩要让他找戒指,况且,他怎么下车去拿呢?恍惚之中,他貌似看到怪物脖子下挂着的一块衣服残片。上面隐约写着“老糊涂”。不会吧!
丹德莱恩看到他貌似愣住了,便又大喊道:“快去拿戒指!我来搞定奇美拉!”
拿破仑回过神来,按下“开门”的按钮,飞快地跳下车。糟糕的是,还没等丹德莱恩实行计划B,奇美拉就已经向他扑来了。他只好先绕过可怜的帕森女士,向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