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班上有了流言说慧娟和四海谈恋爱。四海是我们老师的儿子,因为去年生病,休学一年,今年降级到我们班上来念。他很快便和我们熟了,而且关系非常好。但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和慧娟谈起恋爱来,我对这点很不相信。我们都还是十一二岁,心清如水的小学生,懂什么呢?
一年级时,慧娟曾是我的同桌。班上的座位经常变动,我们也分开过。但当我再次坐到第三排靠窗子的地方,慧娟坐到了紧靠我的背后时,我知道她有多高兴,我太了解她了。
班上同学,特别是男生,总爱当着慧娟笑她与四海谈恋爱。弄得慧娟极不好意思,大家才满意地离开。我是唯一不取笑慧娟的。
但我却爱在四海面前说:“我要告诉你爸,你和慧娟谈恋爱。”四海这时总是边笑边追赶我,一追住了便捏我的手指,捏得我直叫饶。他就问:“你以后还说吗?”我摇摇头:“不说了,不说了。”四海这才放手。但可以看出,当我说他和慧娟恋爱的时候,他心里有多高兴。我以后仍然会当着四海说他与慧娟的事,免不了又被四海捏住手指,痛得直叫饶,并且说以后不再说了,四海才放了我。
星期六的下午,我和慧娟,四海,还有其他好几个同学在操场上打网球。四海的网球打得很好,连我打得特棒的也输给他。我很不服气,只要一和四海打便特别小心,但还是败下阵来。可奇怪的是,慧娟却总会胜四海,而慧娟还没有我打得好呢。后来我看出来了,四海在让她。但让她却让得极不明显,只是在险球上才让,还故意做出无可奈何又极不服气的样子。我知道很少有人看出四海的“鬼板眼”。慧娟胜了,越玩越有劲,越玩越开心。
我是不让慧娟的,慧娟总败在我手下。慧娟很不服气,我特别高兴。我笑着对慧娟说:“你以为我会像四海和你打球那样不认真打球,却去做黄梁美梦吗?”慧娟这时脸刷的红了,惹得旁边的同学直笑。慧娟却似乎并没生气,和我打球还是那么开心。四海这时也笑了,笑得那么高兴,又那么不好意思。
我们玩了很久,许多同学都回家了。慧娟却总想胜我,我又偏不让她。渐渐的就剩下我,慧娟和恋恋不舍的四海了。最后连四海也走了,天就快黑了,他再不回家就会挨他爸爸的训斥的。
又玩了一会儿,我对慧娟说不想玩了。于是我和慧娟收好网球拍,网球拍是四海的,这时我自然让慧娟保管。我正要转身离去,慧娟却拦住了我。慧娟要我解释,刚才为什么要说四海和她打球时在做黄梁美梦。我看慧娟对我开心的笑,觉得慧娟在逗我玩,转身便想往另一条路走,但慧娟却又拦住了我。我干脆躲进男厕所里不出来,我想等一会儿慧娟自然会走的。天色越来越暗了,我钻出男厕所,发现慧娟仍然站在路口,对我直笑,笑得很灿烂又很倔强。
我料想不说清楚我是不能回家的了,就走到慧娟跟前,慧娟怕我逃走,一把抓住我的手。慧娟是个可爱而又苗条的女孩子,我要硬从她身边冲过去也不是很难。我没有这么做,我觉得在慧娟面前不能这么逞强。
慧娟还那么笑着。我便说:“人家都说你和四海……”慧娟柔柔地问道:“你也信吗?”我摇摇头。在我看来,我们都还小,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慧娟这时格外高兴,她感激地说:“子潇,我就知道你没信别人的流言。要不那么多同学笑我,你怎么以前从来没笑过我呢?”顿了顿,她低声说:“只是刚才你不应该说那句话。”我这时觉得刚才真的太不考虑了,只顾一时说话痛快,我这时好后悔。慧娟又对我笑笑:“好啦,别难过,我不怨你。只是以后可别这样了。你知道吗,你取笑我,比谁取笑我都让我伤心。”我说:“慧娟,以后我不了。可是你知道吗?四海好像很认真呢。”慧娟似乎有些伤感,过了一会儿,她说了句:“谁理他。”便转身往家里跑了。边跑边对我说:“对不起,我把你留到这时,月亮都出来啦,你回家会挨骂吗?”我摇摇头,也住家中跑去。
后来,慧娟和四海恋爱的流言传到了老师耳朵里。老师就把我们这些和他同姓的同学留下来,然后对我们说:“我们班百分之九十的同学都同姓,是一个家族的。以后不要再说慧娟和四海恋爱。免得让那极少数的别姓的同学笑话我们,也免得别的家族笑话我们家族。”我这时好高兴,我为慧娟高兴,以后那些调皮的同学不会再拿慧娟开心了。我转身看看慧娟,慧娟正对我甜甜地笑呢。她对我说:“子潇,我好高兴。”从此流言渐渐的消失了。
一天,我们一些男生和女生打架了。说是打架,也不是真格的。是用一种能粘在衣服上特别是头发上的野果子往别人身上弄。大家都害怕弄到自己身上,特别是头发上,却又非常快活。我是平头,头发短,比起那些长发女生自然安全多了。大家打得很起劲,很开心。女生吃了亏,却又不服气,便把果子向男生脸上扔。那果子打在脸上还真有点痛。于是男生女生打起隐蔽战来,厕所成了我们的堡垒。我悄悄钻出男厕所,躲在了教室旁边,慧娟也悄悄出来了,我便扔了一把果子到她头上。慧娟没有还手,她一边摘粘在头发上的果子,一边嗔怪我:“你怎么整我呢?我一下也没碰过你。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吗?只是,只是我不想我们也发生战争。”我听到这里,感到好歉意,慧娟便又笑了:“好啦,我不怪你啦,我们进教室吧,要上课了。”我和慧娟刚进教室,老师就吹上课的哨子了。
下午,我津津有味地听老师讲语文。下课的时候,我忽然感到靠窗子的肩上有些凉意,我往肩上一看,上面红红的湿了一大片。原来慧娟的红墨水笔放在桌上,笔尖碰到了我的衣服,墨水给我的衣服浸红了。这是初秋,我穿的白衬衣,给染上一块红色既显眼又难看。我很生气,转身对慧娟叫道:“你的笔是怎么放的?!”慧娟给吓了一跳,她发现墨水给我的肩上染红了,忙对我歉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子潇,我不知怎么就这样了。”我根本不理她这套。这时一些男生看见了,哄笑起来。说我要不把慧娟的衣服也给染红就丢了男生的脸。慧娟这时有些害怕,便对我笑了笑,极不好意思地说:“子潇,请原谅我,你明天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吧。”我很想发作,但听慧娟这么说,再看她那怯怯的脸上满是真诚和歉意,心便软了下来。不过,那一下午我再也没跟慧娟说一句话。慧娟几次想跟我讲话,话到嘴边,见我那不理她的样子,便又咽下了。
晚上回到家,妈妈见我肩上给染红了一块,以为我和人打架了,生气地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