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劳燕
相聚小霞问我:“喂,泉哥,你今年还不回来吗?”我说:“明年吧,明年我一定回来。”小霞说:“明年?明年我都‘老’了。你知不知道今年是你妈什么日子?”我说:“什么日子?”她说:“你老妈的六十大寿!你还不回来?”我哽咽了。吴妈接过电话说:“小霞,你是怎么跟你泉哥说话的。玉泉啊,你不要听小霞胡说啊,只要你在那边过得好,比什么都好。只是那边毕竟只有你一个人,身边没有人照顾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啊。你妈那边我会替你解释的。”我说:“谢谢吴妈妈,你叫小霞不要等我了吧。”吴妈妈说:“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她的事情我也作不了主,你自己跟她说吧。其实,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在家乡你照样可以发展得很好。我的本事不大,但是这点事情还是办得到的。”我说:“谢谢吴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我想走自己的路。”电话那头传来叹息声。
窗外细雨濛濛。光阴荏苒,又是一年。我忘记了自己在外漂泊已经有多少个年头了,但是我仍然不想回家。不是我不想家,而是我害怕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我是“单身贵族”,一年之中最让我生活得不是滋味的是过年。今年,特别的一年!我不想回家,听到小霞的报讯后却不得不回家,母亲六十华诞我必须到场。在广东务工的弟弟早带着老婆、大小包在匆匆往回赶。广东、闽南距湖南,两地千里之遥,年底车费又疯涨,无论哪一个人想回家都必须付出昂贵的代价。母亲全然不知道这些情况,我们却都知道她在家肯定是望眼欲穿,为人子女就是再苦再累也要克服一切困难满足亲人的心愿。
我从闽地大通总公司出发。车随着低沉的轰鸣声起动了,窗外的景物一次次一晃而过。近的让人迷眼,远的令人浮想联翩。宇宙山川万物景象的一幕幕瞬间总使人有一种莫名地深邃、震撼,更有一种贴心贴肺地亲切。所有的旅客兴奋着,上车时复杂的心情此时此刻全都一扫而光。
车轮一天到晚无休止地滚动着。渐渐地,渐渐地,所有人的兴奋被浓浓的倦意取代。夜幕降临,车厢里的旅客像一件件物件保持着缄默随着客车不停地晃动;窗外时而是黑黢黢的旷野,时而是灯火辉煌的都市。聒耳的噪音使我整夜一直处于假寐之中,暮霭沉沉,时光似乎在用黑的色彩涂摸我们地存在。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亮了,天亮了,空中的曙光柔情无限。从酣睡中醒来的旅客拉开了玻璃窗,凉风儿时不时地抚过我们的面庞。车厢里噪动起来,我的思绪也逐渐像野马一样驰骋起来。我看到内地狭窄凹凸不平地公路网络,就想起了闽南那些宽阔平坦的国道;沿途我看到许多档次不一的建筑,就油然记起闽南那些辉煌的都市中,诸如“九牧王”、“远泰集团”、“泉州展览城”等等之类建筑,或高耸,或金灿灿,或宏伟。从车窗外我只看到一片片青山田野,只见到忙忙碌碌的“黑领”,就想起了气势不凡的“泉州大桥”,想起了波澜浩淼的泉州湾、码头上的集装厢,想起了码头泊靠整齐发一蓄势待发的大渔船,想起了拿着不菲的薪水坐在办公大楼的“金领”、“白领”···
峰回路转,旅客们一路颠簸。
近了,离家乡近了。我看到了湘西著名风景区张家界的一隅:不远处公路旁,山势崔嵬,峰顶磅礡的乳雾笼罩。
近了,更近了。逶迤的乡村小道,连绵起伏的层峦叠嶂,曲、长、清的淙淙小溪,我终于又见到了梦中无数次极稔的一草一木,见到了我心中的远离都市昼夜喧嚣的世外桃园。我想起了故乡的春天,花朵烂漫,蜂舞蝶飞,鸟语啁啾,阳光旖旎,以及犁铧掀起湿泥拌着嫩草的芳香;我想起了故乡的夏天,骄阳似火,鼔噪的蝉鸣此伏彼又起;我想起了故乡的秋天,稻香扑桌面,月皎枝梢头;我更想起了故乡的冬季,白雪皑皑,寒风在峰顶上像幽灵一样呼啸;我想起了屋子里熊熊的炭火,令人垂涎三尺肥而不腻的膀蹄。我想起了贩?
车轮滚滚。
看见了,我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故乡!自己的故乡!自己魂牵梦绕的故乡现在真真切切就在眼前!故乡,我们最亲爱的母亲,不孝的游子终于又回来了!兴奋!大家应该兴奋起来!但是,车厢里的所有旅客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故乡,注视着一个久违的似乎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
变了!变化太大了!昔日的乡村旧土路变成了平坦结实的水泥路,新修的路通到了我家以及别的许多户人家;故乡异常地寂静,峡谷中的年青人几乎都在外地发展。再也听不到一群群孩子喧哗的声音,看不到大家看社戏时童叟青几代人几千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场面了。
下车后,我走在新开拓的大道上,神清气爽。我的到来早引起眼尖的人的注意,张家的大妈邀我去她家坐坐,李家的婆婆请我过去聊聊天。是啊,我也真得想到她们的家里聚一聚,但是时间有限,我一路应酬着她们的盛情。
我沿着新开拓的大道一直走,瞅瞅别人的菜,看看青山绿水,见啥都亲切。我在外多年,这样的家乡景色难得一见,感觉是特别地养眼怡神。
我一路感慨、喜悦着。
离开新大道拾石径而上,几经曲路,到家了,我的心像一块沉甸甸地石头终于落下了地。父亲见到多年未归的我分明地喜出望外,但他手足失措地只是道:“啊,回来了!”接着便喊我母亲的乳名,将我回来的消息传给她。母亲从内屋快步走了出来,见到我愣了愣,慌乱地接过我的行礼。他们头上的青丝已白发丛生,岁月不饶人,都老了!侄子也“张牙舞爪”地不知从哪个“缝”里突然冒出来,见到我嗡里嗡气地叫了一声:“大伯--!”呵,他都长这么高了,头已经到了我的胸部。我走的时候,还把他抱到镇上的照相馆里一起照过相。现在我要抱他,太费劲了。真是光阴似箭啊!大家少有的客气地寒喧着。
半晌,我出了门,在老家周围转悠起来。
我来到自家屋后,从水泥塔、菜地一路走到干涸的小山沟,踏上自家屋后对面小山头横亘的林荫道,听听林丛中小鸟觅食时发出的窸窣声,风掠树梢荡出的瑟瑟声,望望周围的风光。突然,我回头看见溪对岸半山上的几户人家开进了几辆小轿车,宋家、李家、陈家的几个儿子“衣锦还乡”了。据说,他们在广东开了一家工厂,其中一个人做了广东人的上门女婿,都发了“财”。对山对坡的两个组发展的差别自然令我又是一番感慨。
我蹓下山头又在新大路上徜徉,思绪天马行空般地驰骋。正想着,昔日的“大学生”,今日的“房地产工程总监”吴工和我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