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峰来的时候,在襁褓里,随着火车的一路颠簸,在隆隆声中,来到一个陌生的小山村。
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叫做爸爸的人,是一位背弯的特厉害的老者,走路的时候,头低低的,和路面保持着平行,走不多远,便得停下来,找个地方坐下,张着大口,气喘吁吁的。因此,人们叫他驼子,他也不生气,总是乐呵呵地答应。时间一长,人们便忘记了他真实的名字。
驼子一直单身,会一门手艺,理发,可能脾气好,生意特好,他理发很认真,不管有多少人排队等候,他总是不紧不慢的,从不会偷工耍懒,一招一式,很精致,好像在做一件工艺品。顾客有时很气恼,烦他的慢,可理发的时候,便又鬼使神差的来到他的店里。有时,顾客掏出一张大票,说,不用找零,可他从不领情,追出很远,也得把钱退还给人家。
峰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慢慢长大。峰长得英俊,大大地眼睛,黑黑的眉毛,白皙的皮肤,特别是他甜甜的小嘴,见人就喊叔叔,很招人喜爱。
上学的年龄,便和同龄的孩子一起走进了学校,学习成绩很好,成为驼子的骄傲,有人就和驼子开玩笑说,峰长大一定会大有出息的,以后就享清福了,驼子笑呵呵的,眼睛笑成一条细细的缝,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但细心的人,这时也总能从他脸上察觉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一次,峰放学是哭着回来的,眼睛都哭肿了,像两个熟透的桃子。驼子心疼的不知该怎么好,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峰哭哭啼啼的诉说中,知道事情的原委。同学骂他说,是哪河的鸭子来戏水,有更难听的,骂他是野种。驼子脸上的青筋个个隆起,脸红的像个关公。吓得峰止住了哭声。
峰是驼子花5000元从南方买来的,5000元是他一生的积蓄,也是他一生的汗水。峰是他全部的希望,是他的心肝,是他的宝贝。谁欺负峰,就是割他的肉剜他的心,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找人家理论,人家给他赔不是,赔笑脸,可他仍是不依不挠。都是小孩的事,别人看不过,半劝半强制地将他送回家。
驼子原来并不驼,而是一位英俊的人,也是村里姑娘心中的白马王子。后来,上山狩猎的时候,一不小心,脚下踏空,滑下山崖,捡了一条命,落下终身残疾。原来的未婚妻对他依然不离不弃,可他看看自己,再看看貌美如花的未婚妻,愣是拒绝未婚妻真心的爱意。人们骂他傻,说他一定会后悔的,后悔不后悔不知道,反正出嫁的那天,他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吃不喝,愣是三天没出来,父母担心的要死要活的。
后来,家里给他介绍几个有残疾的姑娘,他连面也不见。父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也无济于事。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还是心如死灰,不得而知。
婚事没有着落,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漏偏遇顶头风,家族间的一场纠纷,让他心灰意冷。堂弟想用他的宅基地翻盖新房,他死活不同意。堂弟说,你一个绝户头,死后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还霸占着房子有什么用。堂弟的话似锥子,时刻锥他的心,心在滴血,他已麻木,没有痛的感觉。
以后,唯一的念想,他要攒钱,领养个能给他养老送终的。他时刻留意着有没有送养孩子的信息,并拼命攒钱。
峰是一位在南方做生意的亲戚,带过来的,襁褓中的峰,爸妈都是知情,为了返城,把他送给当地的村民,由于生活的艰辛,又怕知根知底的,孩子长大后,怕被认领走,峰被辗转送到驼子的手里。
(二)
随着岁月的流逝,峰慢慢的知道自己的身世,有时峰把自己关在屋里冥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哪里,是否想念自己,长得是否和自己一样。想想自己的养父,又有一种负罪的感觉。想到自己生病时,养父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
一行热泪便顺着腮颊缓缓流下。
驼子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大不如前了。他也知道峰的心事,心疼孩子的懂事,峰从没有向自己问及身世的事。峰的老师说,这孩子爱学习,成绩非常好,将来前途不可估量。
驼子知道峰的花费会越来越多,自己已有心无力了,他不能耽误孩子的前途,峰将来有出息,是自己最大的愿望,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没有告诉峰,暗地里找到带峰来的亲戚,死磨硬泡央求他回南方,看能不能找到峰的亲身父母。最后塞给他1000元,终于成行。遗憾的是,南方的老乡也不知其具体的地址,寻亲的事便不了了之,驼子的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驼子后来听说,网上DNA认亲的事,就不断的打听,是怎么做的。心中有数后,在一个星期天,他和峰说,爹爹年老了,血气不旺,我们今天进城验验血型,将来你给爹爹献些血。峰感到惊讶,爹爹的确老了,又感到能为爹爹做些什么,发自内心的高兴。
在医院抽完血后,驼子领着峰到饭店大吃一顿。峰看到养父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是高兴,是失落,好像五味杂陈的样子,怪怪的,峰的内心也一揪一揪的,感觉到一种事情的发生,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网上DNA比对成功的消息,像一颗炸雷,让小村沸腾了。开着宝马车的一对满身珠光宝气的夫妇,让整个小村黯然失色,他们就是峰的亲身父母。
他们一直在寻找峰,为抛弃峰的事,终身忏悔,为了寻找峰,他们在网上也做了DNA登记。好事多磨,终于心想事成。
(三)
峰对于父母的到来,感到手足无措,这是内心多少年的梦想和期待,恍惚在梦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
想到多少年和养父的相依为命,想到养父多少年辛苦的付出,一脸茫然。他有好多好多的感触,他似乎又回到那个经常去的小山头,这是他和养父的秘密。每当他困惑,迷茫的时候,他便来到这里,晚上这里静悄悄的,只有山风温柔地轻轻地抚摸,最令人欣慰的是,这里距离天上的星星特别近,有一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感觉,有什么话,都可以向它倾诉,无论你说多长时间,它都默默的静听;高兴的时候,可以在这里大喊大叫,
认亲
2026-11-08 14: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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