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正好,黄叶却纷纷。流莺歌断离人泪,声声悲啼肠愁绝。独留花颜媚。

“有旨意,请端和公主到前面和乐宫落驾。”一位宫人匆匆传达了武国君的旨意后不等端和询问即离开了。端和虽然不解却还是照做了。她想,寞城太子必定是有苦衷才会突然改变行礼地点。端和不知道的是,当他们一行人改变行进方向的时候,太子宫里派去迎亲的众人正在与国君的禁卫军纠缠。一面是尘土飞扬的拼抢,一面是满腹狐疑的送亲队伍。这本是举国欢庆的日子却掩藏了不该有的残忍与暴虐。
太子宫
“这就如此了?”眉目清秀的俊雅年轻人无力的望向匍匐在地的宫人。
“太子,奴才……”
“你们去吧!”精致的脸上满是无力的仇怨。
和乐宫
“好了,端和公主,寡人知道你是看上了太子。可是你得明白,你不仅是出嫁,更是来和亲的。从了我岂不是更直接些?与你父兄是战是和,太子是死是活,都只要寡人一句话啊!我的公主!”雍成君似笑非笑的品着茶,直盯着端和稚嫩却苍白的脸。
许久,端和才悠悠开口“好,只请殿下记的与我父兄的盟约。”
“嘿嘿,这个公主不必挂记,寡人自然是言出必行的。来人,给新王妃更衣侍寝。”

窗外已是天光微亮,端和却依然难以成眠。
一切都太象是一场梦。犹记得三月前,寞城太子以外使的身份出现在端和面前,那一种风流俊雅令端和心里轻轻颤动。还记得他微微俯身说“公主先请。”席间觥帱交错,唯有他,始终轻笑着看着杯中酒,娴淡仿似天人。后来,谈判变成了求婚。寞城太子与端和公主的婚礼成为两国言和的美丽桥梁。
然而如今,枕边却是太子的生父,雍成君。端和绝美的容貌和出色的才华使她成为人人垂涎的珍宝。因此,能够嫁给寞城太子,真的是经历了千难万险的。可是就在他们以为幸福即将到来时,太子的父亲生生的拆散了他们。从此万劫不复。

“爱妃,用过早膳后换套鲜艳衣服。按照礼节,你要接见我们的孩子和大臣。赏礼寡人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哈哈。”雍成君捻着胡须笑的端和心里微颤。就要见到太子了,分别已三月,就要相见了。可,本是深爱的两人却已是母子名分。
“儿臣拜见父王和,和,王妃,恭祝父王和,”太子的声音已不像三月前那样温润,变的滞涩且冰冷。端和正思虑,“太子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仇怨,才变的这样憔悴?”身边国君的声音却已朗朗响起“太子啊,虽然你与端和年龄相近,可是礼节是错不得的啊!既然是寡人的爱妻,就必定要你称呼为母妃。你是太子,宫里的规矩是要你维护的,你可不能……”
“父王教训的是,孩儿明白。孩儿恭祝父王母妃鸿福无量,寿与天长。”
“好,好,好。爱妃啊,你赐给寞城的礼物呢?去给他带上吧。”雍成君依然笑的开怀。
纤纤素手轻轻抬起,颤动着给太子佩上了金勒。不经意间抬头,是太子怒恨的目光。端和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身边的宫人连忙扶住“王妃您当心!”太子眉角轻动,似是关心却又有着分明的嘲讽。
有泪就要掉下来,端和稳了神说“陛下,端和有些不适,请旨先行告退。”
“好,爱妃要好生歇息,寡人稍后就来。”

次年冬月,端和诞下一双儿女,哥哥取代寞城被尊为太子,妹妹也受到了雍成君的极端宠爱。深知红颜薄命的端和自觉能够安身立命已经知足,现在的她只祈求寞城能够保重自己。他,才是她永远的心殇。

成城太子8岁,前太子发动兵变,都城大乱。宫中到处都是烟光火石,雍成君四处躲闪,不知藏在哪里才能逃脱此难。正当此时,寞城冲进内宫,手刃了雍成君,毫不犹豫。端和笑了,俯在地上恳求“请您念在手足情分上照顾成城兄妹,他们只是孩子。”言毕,端和吞下常带在身的毒药。寞城一脸冷漠“宣太医,无论如何要救活端和。”
清醒的时候,端和身着红缎锦纹的喜服倚靠着当年那驾送她到雍成君身边的马车。端和那原本清丽的面容缀了几颗冰冷的泪,愈加动人。站在宫殿之上的新君寞城依旧淡漠,“传旨,削了那两个孽种的手给端和佐餐,让她补补身体。哈哈。”

本是江南好时节,谁道魂梦绮蓓歌离别,心如玉碎,泪作雨飞,前世缠绵今生醉,总是最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