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几兴亡。
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
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谩悲凉。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扫沙场。
正是深秋时节,枯草衰落,黄河水奔涌东去,两岸黄土地被水流冲击出一条条蜿蜒的细流。
几环咆哮卷沙腾的黄河水被两岸激战的将士的鲜血染成一条血河,折断的兵戟撕裂的铠甲纷纷落入咆哮的河水中,打几个旋沉入河底的泥沙之中。
两岸的军士激烈厮杀,嘶吼声响彻天际,乱军之中一名身着银衣铠甲的年轻将领,手执一把折扇,手腕一抖,无数剑影在混战的兵士中流转,只是一瞬,年轻将领内力一吐,柄柄剑刃齐齐刺入围堵在自己周身的敌军将士的胸膛。
五丈之外白马之上一名身着金色铠甲的少年将军定定的看着那名浑身是血的银衣男子,紧蹙的眉心写满了忧愁。
待进攻的将士全部被银衣将领格杀的瞬间,少年腾身而起,手里的一杆银枪直直的朝银衣将领刺去。
银衣将领一个侧身,手臂一挥,重重剑影攻向少年,折扇舞动间,无数剑影同时发力,将金铠少年困在其中。
少年将长枪一震,内力吞吐间一震气浪排开,格挡住袭来的阵阵剑影。
银衣将领飞速向后掠去,折扇在身前划出半个圆弧,刹那间,剑影在身前排开,手腕翻转,光亮的剑刃随着银衣将领的舞动变幻着进攻的招式,凌厉的杀向入侵的金铠少年。
少年挺枪来战,银枪像一条翻飞的巨龙,接住一柄又一柄袭来的剑刃。
“铛铛……”两兵相接在空中迸发出一串串火花,金银两道光影在空中大战数百回合,气浪在两人身侧翻滚,满地的沙土被气流带起,一时间黄河岸边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黄沙漫天旋转间,一道鲜红的血柱喷薄而出,温热的血液将缭绕在周身的沙粒染成血红,狂风袭来,带着血腥的沙粒散去,只留下两名年轻的将领孤绝的身姿。
金铠小将手臂一震,银色的长枪从身前银衣将领的胸膛撤出,猩红的血液喷在金铠少年英俊又带着隐忍痛苦的面庞上。
“你这又是何必,明知她是故意要你来送死又何必……”金铠少年转过身,轻轻叹口气。
“能死在你的手上,也不枉我白来一趟,呵呵……”银衣将领轻声一笑抚上被刺穿的胸膛。
金铠少年脚尖一点掠回白马之上,那一刻,少年身后严正以待的弓弩手放开早已拉好的弓弦,箭簇绵密如雨在一刹那刺入银衣将领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银衣将领的身躯裂开无数的伤痕,手中的折扇落在脚下的沙土地上,鲜血将那片土地渲染成一道惨烈而斑驳的印记。
倒下的时刻银衣将领定定的看着昏暗的天空,目光追着一行南飞的大雁,瞳仁一点点的涣散,最后的一刻,银衣将领轻叹一声,“闲池呵,你可知道我本不想妄入江湖,我知道不是你所以我把江湖送给你……”

一、相遇
宁静的荒山古道上一队疾驰的人马飞速掠过,马蹄扬起一阵阵灰尘,只听有人不停的高声厉喝催促着马匹加快速度。
一行人中的最前方是一名黑衣女子,那名女子不过双十年华,面上是冷如深秋的寒意,一双大而黑的眼眸中闪动着焦灼与戾气,本是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面庞上却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眉尖,像一只蜿蜒爬行的蚯蚓,那样的触目惊心。
“驭——”黑衣女子大喝一声凌空腾起数丈,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她坐下那匹汗血宝马猝然倒地口吐白沫。
女子飘摇落下,左掌夹带着劲风直切向马背,只听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那匹天下良驹顷刻间血肉翻飞。
身后众人按住马缰,停在女子面前,一名老者看了看倒下的汗血马叹口气道:“城主,如此连番赶了五天的路程,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啊。”
黑衣女子只是微蹙着眉头看向远方,指了指远处的一座乡间小楼,“今晚就在那里落脚,歇息一晚再行赶路。”
“是。”身后众人应声答道,一名青衣少年从马上走下将缰绳递入女子手中,女子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飞奔离去。
正是深秋的黄昏,那座两层的小楼孤单的立在夕阳的余晖中,楼后的梧桐上不断飘落枯黄的叶片,楼前是一片池塘,池水晃动,夕阳的光影在水面跃动,鎏金一样铺开。
黑衣女子跳下白马,向小楼走去,刚踏入院门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石道上抱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狸猫,清澈的眸光落在黑衣女子的面庞上。
“爷爷,又有人来啦。”小女孩撒开腿朝楼内跑去,狸猫怪叫了一声轻快的跳开。
楼内有白发老人出来相迎,“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黑衣女子身后的老者上前道:“住店,先做些吃食上来。”
小女孩睁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着黑衣女子,似乎很害怕女子身上的戾气,不停的朝白发老人的身后躲去。
黑衣女子只是冷哼一声抬步上楼,踏入二楼楼道的转角只听有温文的声线传来。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白衣公子轻摇着折扇,长身玉立站在廊檐下,星辰一般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一行大雁,嘴角噙着一抹暖心的笑意,夕阳镀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一派的风流倜傥。
听见声音白衣公子侧首看去,四目相对,女子黑而幽深的眼眸落在白衣公子的眼底,只是一瞬黑衣女子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在转身的刹那,白衣公子的目光扫在那触目惊心的疤痕上,微微一惊脸上露出怜惜的神色。
耳边有风在呼啸,只见远处飞来一物,白衣公子迅速后掠,手臂扬起,折扇挡在身前接下飞来的物体,手腕翻转隔开那只暗器。
“铛——”一声巨响后,一只五星飞钉钉在白衣公子身前的雕花窗栏上。
“再对我不敬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黑衣女子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径直走向廊檐的另一方。
突然黑衣女子停下脚步,握着长剑的手渐渐收紧,一双黑眸沉静的看向廊檐的尽头。
脚下的木板有开裂的声音,眼前白光一闪,黑衣女子腾空而起,周身气浪翻滚震开楼顶,十几柄利剑划开木板,剑光闪动,十几个黑衣杀手执剑杀出。
黑衣女子立在小楼的顶端,只见楼下已经被黑衣人重重包围,楼下两队人马正在激战,轻轻的抚上手上的长剑冷冷的开口,“来的都是落霞山庄的高手啊,可是就凭你们挡得住我吗。”
十几名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