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正值三月初三——上祀节,春风熏得游人醉。人们结伴相游,文人墨客依水而坐,吟诗作对。
长街,卖香包的,卖珠花的……吆喝声不停。只见,有一丽人翩翩而至。
“小姐,你瞧有卖字画的。”丫环指着。
来到字画摊前,她拿起一幅画细细观赏。
“这空谷幽兰,笔法细腻,字迹苍劲有力。观其画,便知其人。必定是品行高洁的仁人君子。”
“小姐真是知音人!”原来是位相貌清秀的公子,他俩相视一笑。
“穷书生,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丫环问。
“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小姐这般超凡脱俗的佳人,小生唐突了。”
“这画,我家小姐买了。”丫环把银子递给他。
“小生虽家贫,卖画度日,但这银子断断不能收。”他连忙推辞。
“为何?”小姐问。
“即为知音,便可相赠。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多谢。”主仆二人匆匆走了。
后来,他问了左邻右舍,才知道她是曹侍郎的千金,闺名含秀。仅仅一面之缘,自此便魂牵梦萦。深知自己一介布衣,怎堪匹配?唯有画下小姐倾世之貌,朝夕相望,聊寄相思。
曹府绣楼,“小姐,那位公子我打听清楚了。他叫封生,祖上也是世家,家道中落。他至今未娶,小姐是否属意与他?”丫环试探。
“碎嘴的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她直追着丫头。
“小姐饶了我吧!”
夫人来了。含秀让丫环倒茶。
“女儿如今大了,也该寻个人家。你爹爹给你订下一门亲,是沈御史的公子,品貌俱佳。择日,就迎娶。”
含秀一听,面露难色。
翌日,沈公子过府。丫环躲在帘内偷看,没想到居然是他。
含秀把上祀节偶遇沈公子,竟被调戏的事告知父母。曹侍郎贪图金银,母亲无奈。她终日忧心重重。感叹明珠暗投,美玉蒙尘。日复一日,她一病不起,魂归离恨天。
封生探亲归来,得知凶讯,悲痛不已。在小姐坟前,哭诉情意。
一日夜间,凄风冷雨,竹影摇曳。封生卧病在床,直觉天昏地暗。
“公子真是个痴人。”忽闻叹息。
“小姐,是你吗?为何不现身?”
“从前是人,如今是鬼,怕吓着公子。”
“小生真心爱慕小姐,何惧是人是鬼?”
不一会儿,一道影子现出,是含秀。
从此,她夜夜前来,与封生谈诗,论画,品琴。
“封郎,含秀再不能见你了。”她掩面拭泪。
“何故如此?”他不解。
“妾身为鬼类,阴气重,与君朝夕相对,君面色苍白,阳气稀少,终究会无疾而终。我不忍。只愿君安康,自此永诀。”她依依不舍地说。
“若真为鬼,早早与你团聚,岂不好?”
“不,封郎,你保重。”话音刚落,随风而去。
封生借酒浇愁,空对窗前的草,诉说心中的思念。渐渐的,这小草长出白色,粉色的小花,形似绒球,讨喜可人。有时他触碰到叶片,它竟然轻轻缩起来。看着看着,仿佛见到含秀的脸。
“含秀,是你吗?”他轻轻触了触叶片。
叶片真的动了,好像含秀腼腆时的样子。
“是你,真的是你,含秀。”封生大声欢呼。
他给这草取名“含羞草”意为怀念含秀。就这样,与花草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