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支笔,我还你一个世界。
(一)
“小易,吃饭了。又在院子里舞棒弄棍的?”女人透过满是油渍的窗喊道“臭小子,要是在打坏东西,我拔了你的皮……”女人的声音浑厚,典型的豪放大妈形象。
“切”年仅十岁,正是多动年纪的男孩继续挥舞着手中之棍,但明显还是被每次闯祸后的一顿“竹笋炒肉”吓到,不觉手中一顿。“哎呦!”
“哎呦!”一片广阔林间,男孩捂住被棍子打中的头。
“笨蛋”旁一眉目清朗的中年男人道“教你这么多遍,竟然这么久了还耍不完整!”嘴里骂着,男子依旧蹲下身子揉着男孩红了一块的额头。男孩趁机拉住男子宽袍的下摆“师父,我想……”男子一眼瞪向男孩“想都别想,今天不练好,晚饭都没得吃!”
(二)
“今天不练好,晚饭都没得吃”满眼欣赏而威严的钢琴师站在少年身后。少年低眉,并不言语。而手指翻飞在了那黑白间。
半天练习下来,少年倦极,捏捏鼻梁再次坐在书桌前,如往日般拧亮台灯,投身题海。年仅十有五的少年,平日累于学业,难得的周末为各种兴趣班所牵。
不是不累,不是不倦,而是家徒四壁的责任。那个年仅不惑的女人,沧桑过早的爬上额头“男子汉就当担起责任!”
“男子汉就当担起责任”男人负手而立,长发青丝显霜华。“易儿,此时中原与魔教之争,我们无法置身事外……”少年剑花一挽,负剑而立,微微躬身“是,师父”少年面容认真而又略显兴奋“魔教手中亡魂无数、杀业深重,徒儿定不负师嘱,以驱魔卫道为己任!”男人长袖轻摆“欣慰甚矣!”
(三)
“欣慰甚矣”女人站在男孩身前,满脸慈祥与笑意“如果我是你妈妈,一定会非常骄傲的”随即话锋一转“但作为朋友或是老师,似乎不怎么好咯。”
男孩眉头轻蹙。“有时候,你很无趣、没有目标更没有自己”女人继续,笑容有些残忍“你每天从这条道上走过,可有注意一年四季花开不败?迎春、蔷薇、秋桂、寒梅……如果可以,我相信你妈妈一定宁愿你是个活泼阳光的大男孩,而非现在这样总是这样低迷,将任何事都当作责任与任务般”顿了顿女人继续“有人将责任踩在脚下,化为攀登的基石;有人顶在头上,变成遮住风景的乌云。”
男孩坐在石凳上的身子微僵,低着头思索半晌。男孩终于抬头灿然一笑“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少年看着站在身前的长者,随即就着蒲团深深一拜。走出大殿,身上还浸染着让人心安的佛香。
中原与魔教相争相斗数载,天下动荡。血腥与恐惧弥漫。杀戮不止,何以安身?
“盟主,习武者的责任是什么?”少年凛然而立,眼中些许沧桑的男子广袍一挥便在主座上坐定,眼带疑惑的看着少年“驱除魔教,捍卫正道!”
“何为魔?何为正?”
“行正义、举大善、止杀伐乃正道!”
“那么现在呢?杀伐或争端,与魔教何异?”男人显然不耐,冷哼一声“杀伐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不肃清魔教,何以止杀伐?”
“哈哈哈……”少年肆无忌惮的大笑,在男人危险的目光中讥讽开口“正道?帮派之争屡禁不止、年年有之!同样满手血腥、满眼利益……”
男人一愣“汝师乃江湖侠客、万人景仰,竟有尔等劣徒!”
“劣徒?不合正道当为魔?不合世道当为劣?”少年释然一笑“神往久矣!”
(四)
“神往久矣”书桌前端坐的少年淡笑“置身江湖,胸中块垒尽净”少年放下笔,推开窗,习习凉风拂入,绿意入眼尽星光。少年对着虚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少年对着摆着满碗酒的空位豪饮一碗,烧刀子特有的烈性让他身心俱畅。
“你不怕我?”那年冬,寒雪无期,覆地三尺。“不怕”少年无畏而清亮地看着眼前杀戾收敛的男人“为什么?别人看到我都逃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男人好笑地看着他“一起喝过酒的就是朋友”少年将一碗酒递到男人面前,半认真半调笑眼眸注视着男人,最终在男人的大笑中结束……
次年春,绿回大地。只是再也等不来那个酒量一般、酒品更是一般的男人。
魔教覆灭!
覆灭?谁说不是开始呢?
止醉江湖
2026-10-23 10:5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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