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地。某些人。
我三十二岁。唯一的一次心醉神迷是在看《布拉格之恋》的开头片断,那个男医师对女同事说,我数一二三,脱下你的衣服……
我脱下了白袍,和疲惫的同事互道晚安。我的搭档,女子居多,大半还是美丽的,可惜无魅力。如同我,无懈可击的体格五官并不能令我成为一个看起来迷人的男人,至少我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美丽的伙伴说,一二三,请脱下你的衣服,如果我海着胆子那样说了,下场一定是被客气问候“你今天是否身体不适”。疯狂,需要对手。科学家的冷静淡漠,像深海的蓝,也像汉刀的锋,远远看着是美丽璀璨的,但不能接近不能触摸。
克隆人是被国际社会严格禁止的,我们这个靠神秘的私人资金维系的尖端实验室打着研究干细胞的旗号,历时五年,初步完成克隆完美人类的梦想。
我们挑战了上帝的权威,但这并不能算快乐的事情,毕竟亘古以来,天地之间最孤独的也许就是万能的上帝。高处不胜寒。
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刻印在大脑表层,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深究自己心情的波动。
白袍下是简单的t-shirt、牛仔裤,出了实验室就上车、下了车就去恒温游泳馆、再上车、再下车、回家。处处都是温暖宜人,所以不管窗外是骄阳如火或者冰天雪地,我都可以保持同样的装扮。科学实验是最需要耐性的事情,所以伟大的爱迪生在幼年可以用屁股去孵鸡蛋,历劫无数失败的实验才发明灯泡,所以居里夫妇能从以吨位计量的矿物中提炼出几毫克的铀,我从来不会为了枯燥刻板的事情不耐烦,因为必须这样,因为我受过最严格的训练。
游完限定的一个钟头,我浮出泳池,摘掉护目镜,这才发现扶栏边坐着我的同事,玉白荷。她的身段曼妙之极,撑在身侧的双臂肌肉隐现,并不夸张,展现的是阴柔的力度,很健康的美感。繁琐的实验程序是需要足够体能来支撑完成的,若非如此,我们这种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统统拿来科研的人,绝不可能每天抽空进行健身。
玉白荷的美丽是那种乍见之下会让人惊为天人的绝色。白得晶莹流转的皮肤,过分丰润微微突出的樱桃小口,起伏有致的曲线,惊人的长腿。
她与我近在咫尺,她并没有挪身让我的意思,我撑臂出池的时候非得挨擦她凸起的身体曲线不可,结果呢,我确实碰到了,可是,我没什么反应,她更加没有。
鲜少听闻女科学家控诉职场性骚扰,原因无它,实在没那个闲情逸致。
“怎么不下池?”我问。
“例假。我忘了。”她很客气,也很冷淡。象征性的望我一眼,妙然的双目中流转的只是疲惫和无奈。这种神态我再熟悉不过,每天清晨准时起床,将醒未醒之际扑到洗脸池边,镜中倒映的就是这样一种倦乏。每个优秀的科学家都该精通哲学,我精通,所以我懂得,人类社会可以被缩小为一个蜂巢,每一种蜜蜂都该各司其职。长久的各司其职总是有些乏味的,但人人如此,所以抱怨的时间可以节省下来多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玉白荷显得很累,排除女性生理期的铁质流失、钙质缺乏不谈,我们这种恨不得身为机器人的科学怪物,总是处在这样的状态,迫切需要休息但总也得不到真正的休息,满脑袋的术语规划进度,除非烂醉如泥或者磕药,不然绝对摆脱不开。睡梦中也和乏味的术语、冰冷的实验器械相伴,日子久了,其实是很悲凉的。
但,酗酒和磕药,我们都不会选择,不能延误的实验进度要求我们每日保持最佳状态。疯狂,是奢侈的事情,无关金钱,关乎时间,关乎生命真谛。
我正欲转身离开,我的时间表上没有闲聊的空当,我的手突然被捉住。
玉白荷扬眼看我,欲语还休。这一刻她的姿态,要人命的楚楚可怜。
很可惜,她面对的是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并没意识到我的语气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冷。
白荷撒开我的手,“没。”她似笑非笑,那种半嗔半怨神情,大致上打动得了世上所有的鲁男子。可惜,我仍思量着我的实验进度。
突然改期的学术会议扰乱了我们的工作计划。
我脱下白袍,转脸祝福玉白荷,“这样的话只好把**实验提前来做?”我征询。
“嗯?”白荷解下白袍,带出风声,没听清我的问题,我只好先放开还没系好的鞋带,准备重复我的话,一片耀目的红撞进我的视线,大V领下是雪也似的肌肤。我呆了片刻。印象中,每一个女同事的着装都不出黑白灰藏青四色。
“你刚刚说什么?”白荷凑近一些。
一阵沁人的幽香,我记得她从不会费神用任何化学物质装扮自己,她提过她习惯用药物肥皂,仅此而已。我眨眨眼睛,又发现她化了淡淡的妆,眼角撒了一点点银白的东西,就是那么一点点荧光粉似的东西令她看起来很有些妖娆。
“金风?”她叫我的名字,“如果没事,我要走了。”
“晚上有约?”
“我孪生妹妹来了。”她皱了皱鼻子。
我从没见过她这么俏皮的神情,不免话多起来,“怎么好像不欢迎她?”
“噢,我憎恨她。”她很用力的咬牙切齿,然后带起一阵香风离去。
这个突然驾临的孪生妹妹,六个小时之后就令玉白荷焦头烂额。白荷致电向我求助,我的前妻是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我在警局里看到一个蓝头发、紫眼盖、黑嘴唇的女子,玉白荷讪讪的介绍这是她的孪生妹妹。
我的前妻简单询问事发经过,其实根本不用询问,虽然数个警察在一旁虎视眈眈,那两伙挂了彩的年轻人仍横眉竖眼的相互挑衅。
“我说了不干我事!”那个妆容似鬼的女子突然撩起两条雪嫩的腿,砰咚架在桌面上,对面笔录的年轻警察陡然赤红了面目,她的双腿实在分得太开了。
“玉红莲!”玉白荷忍无可忍的大叫。
玉红莲似乎有点畏怯姐姐,忿忿的拽回两支腿,“这些王八蛋老娘统统不认识!他妈的他们荷尔蒙分泌过剩拿姑奶奶当幌子打群架,你们这群孔武有力的差人都没脑吗?不由分说拉老娘来……”
“闭嘴!”玉白荷气得脸都快歪了。
我津津有味的上下打量那个玉红莲,她的粗鲁令我大开眼界。她那串熟练的詈骂之辞其实错漏百出,但视野只有实验室那么大的我哪里能瞧出什么破绽。
玉白荷留意到我对红莲的格外关注,突然很卑鄙的对我和我的前妻说,“这个死丫头就交给你们了!”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留下一道夺目的红影和一股沁人的香风。
我当
爱谁谁
2026-10-19 06: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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