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乐寨通往太平镇的路口有一座桥,叫太安桥。桥边的有间破旧的木屋,原先住着一个卖中草药材的老头。老头将近七十岁了,瘦高的个子,微驼的后背,深陷的双眼炯炯有神,鼻子高高的,一道长长的疤,像一条蚯蚓从脑门到下巴斜着爬过整个右脸。周围的村民都管他叫阿疤面。
阿疤面不是本地人,三十年前开始在安乐寨卖药材,起先只是摆个小摊,隔半个月来一次,后来干脆在太安桥边搭起一间小木屋,住了下来。
阿疤面很少讲话,一有跌倒损伤的村民找上门来,他便不吭一声地帮他们推拿敷药,也不去计较药费的多少。
渐渐地,阿疤面在安乐寨周围有了很高的口碑,而真正使得阿疤面在安乐寨站稳脚的还有另一件事。
二十八年前的一个冬天的下午,安乐寨寨主的母亲在午休时,身体突然就动弹不得了,嘴歪目斜,眼神涣散,连话都讲不出。寨里的徐郎中说老夫人中风了。但在用尽了一切治疗中风的方法之后,老夫人的症状却毫无改善。寨里的村民更是一传十,十传百,传出老夫人中邪一说,闹得这个小小的村庄一时不得安宁。
安乐寨除了石街的徐郎中懂得把脉问诊外,没人会看病。寨主想到太平镇去请大夫,可是从安乐寨到太平镇走路来回至少也要两个时辰,路上还要经过一个叫乌鸦坟的地方,据说那里先前是乱葬岗,一到晚上,一群叫“乌尾”的野狗就会出来觅食,这种野狗极其凶残,如果遇到了,也是性命难保。现在天色已暗,就算有人愿意去请大夫,大夫还不一定愿意来。
寨主看到老母亲那扭曲到变形的脸,心里真是又急又燥。寨主的儿子阿沉见状,便跟父亲说,他要亲自上太平镇请大夫。寨主夫人一听说,连忙跑过来,哭天抢地的,死活不肯让阿沉去。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才十七岁,万一被“乌尾”给吃了该怎么办,老夫人知道岂不是会伤心欲绝?
寨主也十分为难。当年他父亲在乡里械斗中不幸身亡,是老夫人将十四岁的他和七岁的妹妹辛辛苦苦拉扯大,不然他哪能有今天?老夫人虽然只是一妇人,但年轻的时候相当彪悍。当年老寨主一走,觊觎寨主这个位置的人还真不少,是她一人为儿子保住了这个位置,也撑起了整个家。后来寨主接过安乐寨的掌管权,对她更是言听计从。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只要老夫人喜欢,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为老夫人找到,没想到此时要找个能给老夫人看病的郎中却这么难。
“太安桥旁边不是还有一个郎中吗?”寨主本来还不停在房子里踱着步子,突然停了下来,转向阿沉说。
“可是爹,阿疤面只是个医治跌打损伤的!”阿沉回答道。
“管他是看什么病的,在安乐寨,阿疤面就是第二个郎中。快去把他请来。”寨主立马让阿沉去桥头边请阿疤面。
阿疤面跟随寨主的下手来到老夫人的住处,他走上前去看了看老夫人,这症状不就是中风吗?可是中风怎么又会瞳仁涣散,一会发冷一会发热呢?
阿疤面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转身的时候,瞟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西洋参茶,沉沉地问了句,“这是谁喝的参茶?”
寨主说,这西洋参茶是用来给老夫人压惊的。
“老夫人体内阴邪极重,喝这滋阴的东西简直就是要命!”阿疤面说道。
“快快端走!”寨主连忙吩咐站在身边的儿子端走参茶,然后问阿疤面该怎么办。阿疤面告诉寨主说,他得出去一趟为老夫人找药,天黑之前会赶回来。
一个时辰之后,阿疤面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
寨主急忙接过手,低下头一闻,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这是什么药?怎么有股尿骚味,又有一股辛辣味?”
“先别问那么多,先给老夫人喝下去再说,再难喝也要喝完,一个时辰内不要再吃任何东西。”阿疤面搁下这句话就走人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老夫人在出了一身汗之后,终于能动弹,还喝下一大碗粥。
寨主喜出望外,让阿沉带上一坛好酒,上门去答谢阿疤面。
阿沉带着酒来到太安桥边,但阿疤面的房门却禁闭着,屋里漆黑一片。阿沉在门口喊了几声“疤面叔”仍不见动静。
“难道是睡了?明天再来吧。”阿沉心里想道,便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阿沉吃过早饭又来找阿疤面,可是依旧没见着人,周围的村民也说今天还没看到阿疤面。
十五天后的傍晚时分,阿疤面的屋子里终于亮起灯。
“疤面叔,疤面叔,在吗?”阿沉站在门口边拍门边喊道。
“在,进来吧。”
“疤面叔,你这半个月来去哪了?”阿沉问。
“回家办点事。老夫人的病情可好?”阿疤面平静地说道。
“已经好很多了,早就可以下床走动,后来徐郎中又开了几副药给她调理。”
“那就好!”
“疤面叔,你可真是神医。”阿沉笑着说。
“没那回事。记住别老让老夫人吃那么多大鱼大肉,粗茶淡饭更能延年益寿。”。
“好的。疤面叔,听说你爱喝酒,我爹让我送了坛酒过来。”阿沉将酒坛递给在阿疤面。
“举手之劳而已。”阿疤面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酒。
“疤面叔,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歇息吧。”
“好。”阿疤面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从安乐寨的村民听知是阿疤面医治好了老夫人的病之后,找阿疤面看病的人一时多了起来。一开始,乡亲们不管得了什么病都找上门,临寨的人也慕名而来。可阿疤面却推辞道,不是他不想救人,而是他实在不懂,就会点医治跌打损伤的本事,如果想开几副强筋健骨的药,倒是可以找他。有很多人问他,那他到底给老夫人喝了什么神药?阿疤面只是笑而不语。
不知不觉,阿疤面在安乐寨已经呆了将近三十年了,老夫人早已不在人世,阿沉也接替了他父亲的职位,成了新的寨主,时不时还会带上好酒来看望阿疤面。
阿疤面一直是一个人住,平日里除了阿沉和上门看病买药的,跟其他人都鲜有来往。村民对他的称呼,已经从阿疤面变成了疤面叔、疤面伯,甚至有些小孩叫他疤面爷了。很多孩子害怕见到他,不仅是他给他们做跌打推拿治疗的时候很疼,而且他深陷的双眼,以及脸上那道长长的像蚯蚓的伤疤也让人畏惧。
每隔三个月,阿疤面便会消失一次。据说,他是回老家采药去了。关于他的老家在哪,他姓什么,连阿沉都不知道。
有一天,阿疤面又消失了,安乐寨的人习以为常,他们都觉
万物有灵之阿疤面
2026-09-25 00:4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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