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拉科·马尔福小的时候,父母曾多次带他去海边旅行。常居内陆的孩子,第一次见到海的心情总是澎湃的。沉蓝和天蓝交际的景象,就像另一个世界在向他打开。浑厚的波浪时而击打着岩石,时而蔓延上沙滩,一波一波都响在他的心上,泛起白色泡沫。
比如海浪,这种声音,妳可明白它的意味。是沉郁的心跳,节律的鼓点,还是恢弘的交响曲?他从不曾考虑这些。不过只要父母一开口允许他自由活动,他便立刻从太阳伞下跑开到水里去。有父母的保护,他不用担心溺水,只是自在地游玩。在海中游泳的感觉多好啊,就像一条鱼。
“妳是一条鱼吗?”他刚从水里探出头,听见这样的问句。是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戴顶荷叶边小帽在岸上玩泥沙。“难道你不能游泳?”他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人做事不能依靠魔法。女孩摇头。他这时上了岸,坐在她左边一人距离的位置,看她用小铲拨弄沙子,分成一堆一堆。
“你看……”他伸手抓过一把,张开手指让它们在指缝间落下。沙粒渐渐聚合,这里陷下一点,那里又凸起一些,最终成形的模样,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花。
女孩已经看到呆住。“如果你不是鱼,那么你就是魔法师吧?”她的目光里写满艳羡,他忽然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自豪感。于是他稍微挺起胸脯仰起脸,笑容再灿烂一些。“那当然!”他说。“我的爸爸妈妈被称作魔法师,那么我想,我也是吧!”“嗯。”她继续拨弄沙子,低下了目光。
于是告别。没有人想到要问对方的姓名。只是从此,那片蔚蓝的海的景象,那朵沙之花的模样,就在他的眼里她的梦中,挥之不去。
再见已隔七年之远。二人皆是霍格沃兹新生,她独自一人拖大大的行李,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9又3/4。他有父母亲自送到,身边吵闹的朋友围了一圈。临上车前,朝她淡淡望一眼。似曾相识的脸,却忆不起从前。她也迷惑着,他是不是那个鱼儿一样的少年?在记忆里搜寻,只记得水平线,花朵和蓝天。情景都在,真遗憾我忘了主角。
直到她也有好友在身边,还站在他的对立面。他望着她褐色发卷,忽然惊觉,那年夏日海岸边,确实有过那么一天,是与她的遇见。想要诉说的,何止千言。可是如今,距离比整个海峡都远。当年那片海,早已迷失在几千英里之外,不再等待。
再没有水波在他的眼前出现。
再没有蔚蓝在她的梦里流连。
海,迷失后
2026-09-30 02: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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