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小村里。当时是五月,正是春末夏初的时节。树木都已经长出嫩绿的枝芽,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树叶清香的味道。远处的山不再是一片荒凉,渐渐变得有生机起来,开始被绿色替代。
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是教师,然而在当时,生活依旧贫脊。我的出生给这个贫穷的家庭带来了不知多么庞大的幸福。
父亲给我取名乔安,希望我可以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永远都不要遭受任何的磨难。
可是事实证明,父亲这个美好的愿望却没有实现。上帝仿佛是故意在跟父亲较劲,我的出生就注定了要遭受很大的磨难。
三岁那年我得了一场大病,使我的生命差点就此夭折。关于那个时候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很是模糊,像是曝光过度的胶片,上面只留下斑驳的痕迹。
唯一记住的只有一把又一把的西药和一杯又一杯的中药,以及脚裸上一个又一个的针孔,那是打吊针时留下来的。因为手上的血管太细,所以只能扎在脚上。
那个时候我的病情父亲已经无法控制,于是请来另一个医生为我救冶。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开始失望。母亲抱着病危的我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总是在没人的时候看着我偷偷流眼泪。她宁愿得病的是自己,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如此受罪。
后来,我奇迹般地从死亡的边缘又爬了过来。这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意外,也感到高兴。
十二岁那年的事故,我再次差点被死神带走,可是我最终还是活了过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生命像是那些被人贱踏的小草一样坚韧,每次距离死亡只差那么一点点,可最终还是会活过来。
我倒情愿我的生命不要这么坚强,然后不用受这么多的折磨。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是没有公道可言的。有些事情是你无法改变的,不管你多么地努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已,是不可能实现的。这只是人们自欺欺人的一种方式,用此来麻痹自己的心灵,好让自己学会接受。
这再次成为一个奇迹。
而关于这次事故的一点一滴,全部都被我封存在内心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我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埋藏在心里的。
而现在已经是十七岁的夏天。地里的麦子由最初的墨绿转变为现在的金黄,每一穗麦在微风的吹拂下都像是在对人们轻轻招手一样。滚滚的麦浪像是羊群在地里奔跑一样。人们在这个收获的时节开始忙碌起来,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地里收割,脸上露出纯朴真实的笑容。山坡上到处都是金黄的麦子和忙碌的人群。
白天的时候,我会和父亲母亲一起到自家的麦地里去收麦子。然后在别人回家的时候一起回家。吃过午饭后继续下地干活,一直到太阳朝着西边慢慢落下去才回家。
晚上很踏实地睡觉,然后第二天起来再次忙碌。
我突然喜欢上这种平静的生活。
我不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因为再过不到几天,我就要重新回到我所不喜欢的校园,学那些令人烦闷的学科,开始那种背着书包往返于寝室与教室之间生活。
可是这几天我的心情却是异常地平静,没有半天的聒噪与不安。我的心情总是在大喜大悲里跌宕起伏,从来没有这般心气平和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对命运的妥协,抑或是自己已经渐渐长大,学会承担一些自己应该承担的事情。
前几天跟母亲一起谈话。我告诉她说我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我不喜欢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我也不喜欢朋友之间的欺瞒诈骗,那样的生活实在令人恶心。母亲听了后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欲言又止可最初还是没有说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好过分,总是在伤害着母亲的心,从来都不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想一想。
她是合格的母亲。总是会尽可能地满足儿子的每一个要求,尽可能地让他快乐。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可以出人头地,而不是像他们那样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而我,却不是合格的孩子。我内心里有着太多太多的叛逆因子,它们潜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可是总有一天,它们会像山洪一样暴发,控制着我的思想以及行动,让我做出各种为常人不能理解的举动。
我想我应该像父母说的那样,考一个好大学,然后找一个好工作,再然后恋爱,结婚……一切都是水到到渠成的事。可是我对这些千篇一律如同拷贝的生活确确实实地感到厌烦。我不明白中国十几亿的人口为什么生活方式要一模一样。我突然想起朴树唱过的一首歌:他们是些有轨电车,终日往返工厂和住房,他们关心粮食关心电视,他们无所事事,看到他们我感到很难过,上班下班的植物人流在菜市场里。人行道上,他们冷漠地走着。妈妈,那里面有你,你们面无表情,你们衰老了已是满头白发。妈妈,是你曾赐给我的生命,我已经把他吐得一片狼籍,我恶心,我恶心,究竟是他们还是我们全疯了,妈妈,我……知道吗?我是金子,我要闪光的。
朴树是智者,他是呆在城市一角的思考者,思考着一些深刻的事情。而我不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或是时间来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过得麻木,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跟别人的千篇一律而已,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太过苍白。可是,我错了吗?
可是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这个世界很无情,没有文凭你就无法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无法生存下去。我不知道,究竟变质的是生活,还是我?
一直到高中以前,我一直安稳地呆在学校。上课听课,下课玩耍,从来没想过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生活。那个时候世界观单纯得几乎为零,整天嘻嘻哈哈,只有在考试考砸的时候才会难过那么一小会儿,可是在下课后又会和别的同学一起疯玩,把成绩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是金子一般美好的令人向往的年华。以为生活就是这样单调得像是白开水一样,没有波澜,像是一滩平静的湖水,再大的风浪都掀不起一点点涟漪。
可是后来我变了,就像泥鳅说的那样,我变得冷漠,变得沉默,变得让人无法靠近。是的,我是变了,我开始想为什么要这样生活,这样生活到底有意义吗?我知道一个学生根本没有必要想这些问题,也知道如果一个学生开始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他就已经彻头彻尾地完了。
可是,当我看到所谓的三好生却总是偷书店的书的时候,当我看到考试时监考老师对那些如同雪花一样漫天飞舞的纸条置之不理的时候,当我看到班主任嫌贫爱富的真面目的时候,我想,我真的是对这样的生活失望了。
渴望蓝天
2026-09-26 14:5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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