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月春华烂漫、青空遍染,院里的桃花开得格外艳丽,密密层层,如烟似霞。哥哥站在桃树下,望着纷纷散落的花瓣对我说:“惜云,去吧,为了那场婚约!”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绞痛了一下,有如那散落的花瓣一般,没入草丛中,再也找寻不到,我望着哥哥面色凝重的脸缓缓地笑了:“哥哥,好的!”
第二日清晨,我带着几件贴身的衣物和几锭碎银,独自一人前往苏州。临出门前,我依依不舍的望着小院里的青石灰墙、竹门残井、桃树枯藤,而哥哥只是低着头不看我。
从我记事起,我就与哥哥生活在这偏僻乡下的小院中,哥哥告诉我家原是苏州城中的达官显贵,但后来家道中落,父母死于非命,哥哥带着年幼的我为躲避仇家而逃亡到此。为了维持生计,哥哥常年四处奔波,也与山中的匪类素有往来,但我知道这也是为生活所迫。
家里虽一直生活拮据,但哥哥仍旧遍寻名师,授我琴棋书画,甚至武艺。我尤其擅长临摹与装裱,几乎历代书法名家的作品,我都能模仿到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即使是被撕碎的纸张,我也能装裱到完好如初。我常常问哥哥为何要找名师授我此般技艺,然而,哥哥每次都神秘地笑着对我说:“惜云,你日后便知?”
在这十多年的时光里,我与哥哥一直相依为命。哥哥也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还记得那年,冬夜里刮着好大的风,天空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我感染风寒,半夜里发烧得厉害,哥哥在冰天雪地中背着我走了三十多里的山路到城里求医。在天寒地冻的夜里,哥哥对我说:“惜云别怕,有哥哥在。”听着哥哥的言语,我觉得有一股暖流流进了我的心里,我真的就不怕了,而这个寒夜仿佛也就不那么冷了。
可如今,他却要我离开,独自一人远赴苏州。而此一去,不知何日再能与哥哥相见。
二、
苏州人家尽枕河,水巷小桥多。每条街道上都是车水马龙、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异常繁华与喧嚣。
来到城内,我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大宅前停了下来,我望着眼前的朱漆大门、粉墙黛瓦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依照哥哥的吩咐,在街边写下了“卖身”两个大字后便跪于街旁。
我自幼便知我姿色出众,我这一跪果然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其中也不乏少许纨绔子弟。无论众人如何询问,我只低头笑曰:“小女子只卖有缘之人,不识小女子者千金不卖,识得小女子者分文不取!”直至眼前出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苏州首富杜员外。
杜员外低声问:“不知姑娘,可否愿随老朽进府,如今我府上正缺人手?”
我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浅笑着说:“如此甚好,只是小女子身价昂贵异常,恐杜员外不愿出此高价?”
“价格几何?”
“口不二价,白银十万两!”
众人一片哗然,杜员外先是错愕,然后就放声大笑着说:“如此,我们便一言为定!”
其实,我开出白银十万两本为戏言,但未曾料想杜员外竟如此豪爽,倒是让我生出几分诧异与好奇来。
三、
杜府台馆分峙、回廊起伏,处处雕栏玉砌、金碧辉煌,而如此的美景我却顾不得细细品味。我款步尾随在杜员外身后,一直暗自揣度着他此举究竟是意欲何为?
杜员外带我进入内堂后,便叫侍从奉上了银两,可当我见到那叠厚厚银票时,却任凭杜员外如何劝说都再三推辞,我只说是因家乡遭受水灾,父母新亡,故只身飘零至此,但求一寄居之所便可,而开出如此天价实为求有诚意买我之人。
听了我的言语,杜员外露出了几分哀怜的神色。在沉思了片刻之后,他屏退左右侍从,用带着几分悲切的声音对我说:“姑娘,实不相瞒,我膝下原有一女名曰芷蕊,十四年前的元宵夜,小女在街上观灯被人掳走,至今仍杳无音讯,”说到这里杜员外长叹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悲凄:“因小女自幼与长宁王次子赵吟傲定下婚约,小女失踪之事老朽一直未敢张扬,只说因常在外经商,将小女一直寄养在扬州姑母家中。可如今婚期临近,长宁王不日便会派人来下聘礼,为此我惶惶不可终日已有多日,今日在街上见到姑娘,不想我杜家几十口人性命竟全在姑娘手上,望姑娘替我女儿完成这场婚约,我杜家必永世不忘姑娘大恩!”
我面有难色,如若被长宁王发现我是冒名顶替嫁入王府,定会不得善终,但看见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如此诚意的恳求,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我缓缓地笑着说:“好,我替你女儿出嫁!”
其实,当杜员外对我说出要我替他女儿完成与长宁王次子的婚约时,我丝毫不觉得诧异,反而倒是好奇起来,哥哥为何能神机妙算至此,知道我在杜府外这一跪定会引得杜员外的亲临,并且杜员外会不惜血本买我入府,还要让我替她女儿履行那场婚约?
如此,我便顺理成章成了身着绫罗、傅粉施朱的深闺佳人——杜芷蕊,每日漫步于重楼叠阁、深庭幽院之间,看花谢花落,云卷云舒。
我只是时常思念哥哥,思念小院里的青石灰墙、竹门残井,还有那如烟似霞的桃花。我也时常悄悄托人给哥哥捎去书信,哥哥也时常回信告知我家中一切安好,嘱咐我安心留在杜府,完成与长宁王次子的婚约。
四、
七夕佳节,城内花灯锦簇、喧嚣异常,我偷偷越过杜府的高墙,独自一人沿着河畔的花灯躞蹀而行。
孤月下的河面已升起了迷蒙的水汽,夜风徐来,更多了几分的朦胧诗意。在一灯火阑珊处,一个长身玉立,白衣似雪的男子,正伫立于长亭中吹笛,笛音清脆婉转,透着几分洒脱与超然。而在白衣男子身旁坐着一身着华丽锦服少女,少女一直眉头紧锁,闷闷不乐。见此情景,我轻叹了一口气,谁料在此良辰佳节,也会有如此不搭的情侣。
来到一僻静处,我拿出锦袋中的河灯,将它们一盏盏的送入河中,河灯上题满了忧伤的婉约的诗词,满满地都是我对哥哥的思念。
“好一个‘秋声乍起梧桐落,蛩吟唧唧添萧索。’如此佳节,姑娘独自在此做此哀伤之举,岂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突然听得背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我心中一惊,回头看,只见方才那白衣男子正饶有兴致地一盏盏拾起我所放的河灯细细观看,我欲起身阻止,哪知刚一起身,脚下就滑开了去。
“姑娘当心!”
当我反应过来时,白衣男子已飞身将我搂在了怀中,在目光相对时,我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恍惚。
这时,那锦服少女他身后赶来
玲珑珏
2026-09-25 18:3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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