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白菜……”
“韭菜,本园韭菜……”
清晨六点许,明光新村的菜市场已是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就连菜市场那条狭长的不到两米宽的小巷中都被卖菜的奶奶大婶儿给占满了。
“大妹子,你看看我这萝卜,绝对新鲜,今儿早上刚挖的,你瞅瞅,泥还在上边呢……”周大婶儿一边殷勤的招呼着,一边夸着自家的菜。“怎么卖啊?”“不贵,不贵……”
“哎,哎,哎,谁让你们占这地儿的?在这儿卖东西得给占地费。”远远的便听见一个粗嗓子的中年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嚷的极高。周大婶儿探头往那狭长的小巷东边瞅去,两个中年妇女一前一后的走着,身上穿着一套刺眼的黄色制服,看着不像城管,倒像是清洁工,更为扎眼的是她们右臂上红色的膀套,总觉着有些不伦不类。
“昨儿不是已经给过了吗。”说话的是每日都在此摆摊的刘奶奶,操着一口浓重的乡土话问。“昨儿给了是昨儿的,今儿是今儿的,一码归一码。”红膀套妇女粗着嗓子对刘奶奶道,“别废话,今儿的,一块,不给不让摆。”刘奶奶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从兜儿里掏出一枚一元纸币递给了她。
“哎,哎,一个都不能少啊,都一块,都一块……”红膀套的妇女又嚷嚷了起来,一个一个地收过去。
“你谁呀,有工作证吗?把工作证拿出来看看。”提出质疑的是摆摊的周大婶儿。红膀套妇女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脸拉得老长说:“要看证儿得给五块!”“那俺就是不给呢?”周大婶儿也犟上了。“不给?”红膀套瞥了一眼周大婶儿,招呼了一旁的另一个红膀套,抬手就将周大婶儿的青菜给掀翻了。“行行行,给你,给你。”周大婶儿见这架势,忙不迭的阻止了她们,掏出一枚硬币扔给了她……
直到两个膀套走远了,菜场似乎又回复了一往的嘈杂……
七点许,“各位大叔大婶儿,大兄弟大妹子,各位好心人都行行好,都行行好……”说话的是一趴在木制滑板上往前滑行花子,从那两条畸形的腿不难看出他还是一个残疾人,再细细一看,那条补了无数次的裤子在地面上拖得老长。花子左手中举着一枚播音机,右手按在地上,艰难的往前爬行,播音机中放着老式音乐,他也一边爬一边哼唱着,身旁放着一只破碗……不少买菜的城里人往他破碗中丢钱,一块、两块、五块、十块、二十……各种面额都有。
七点二十许,买菜的人越来越多,这条不到两米的狭长小道已被堵得水泄不通,行人,电动车,再加上中间那名滑板上的残疾人。整个小道秩序几近瘫痪。电动车的鸣笛声,行人的叫让声,播音机里的歌声,菜农的吆喝声,各种声音掺和在一起。
狭长的小巷两侧的菜农看着那残疾人一点一点不慌不忙的往前滑行,都不免的抱怨两句,中间的行人更是骂骂咧咧的,其实也不错,原本就很窄的巷子,再加上一个连同滑板半米宽的花子,确实是让这条堵塞的小巷更加堵塞了。过了片刻,一体型健硕的中年男子开着电动车驶过,途径花子身旁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他身下的滑板,不由分说,开车就跑。花子自然是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屎,等他醒过楞儿来,大骂一声妈的,扔掉那双畸形假肢,起身拔腿往前追去……“哈哈哈,”周大婶儿哈哈大笑对一旁卖菜的小赵说,“这种人溜得比鬼都快……”
八时许,周大婶儿一转头,不经意间又瞥到了要钱的那两个红膀套,周大婶儿推一把身旁的小赵,示意说:“瞧,又来了!”
不同的是这次那两个红膀套少了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耷拉着个脑袋,似乎是跟着前面那位挎包穿着洋气,一副干部模样的女人。
“老人家,她收你钱了没?”干部模样的女人问一旁的刘奶奶。
“收了……”
“给人家!”干部模样的女人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对一旁的红膀套说。
红膀套垂下头,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递给了刘奶奶。
“收你没?”
“收了。”
“给人家!国家没给你们钱吗?人家赚点钱本来就不容易。”
……
就这样一路路的发过去……
周大婶儿竖起大拇指说:“这才是好人!”
九时许,小巷又大致恢复了平静,买菜的人也越来越少,人们在咀嚼着上午发生的新鲜事,这座小镇里的每一个人都过着看似简单实则不平静的生活……
菜场一角
2026-10-03 18: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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